第66章 「长乐」银锁(月票、推荐票) 穿越晚唐:从田奴到第一权臣
“···我娘临终前说:···你爹没有对不起我···”
“···”
文茹雪任由泪水无声滑落,看著眼前这位权倾朝野、却在此刻泪水决堤而出的老人,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痛悔和慈爱,再想起母亲一生的隱忍和淒凉,以及自己幼年的顛沛流离···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文茹雪满脸的愤恨。
裴度看著文茹雪把话说完,无力辩驳,走到她面前,突然跪倒在地:
“雪儿,我对不起你和你娘,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如若你能原谅我,我愿脱去这官服,与你归隱山林,陪著你娘···”
“···以恕我这一世之过···”
文茹雪看著跪在眼前如同老了十岁的父亲,双眼模糊,站立不稳,双膝忽然跪倒在裴度面前,
“···爹!!!”
“···雪儿···”
父女二人相拥而泣···
裴度知道文茹雪已经原谅他了,心中百感交集,又是酸楚又是欣慰,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乾净手帕,递给文茹雪,两人相互搀扶起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相公,慕容良和李琰已到府外!”
文茹雪闻言,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擦乾眼泪,下意识地想避开。
裴度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瞭然,暗嘆一声说道:“让他们在前厅等候。”
隨即对文茹雪温声道:“莫慌,你···可要见见他?”
文茹雪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终究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我还是先不见了吧···请···请您別告诉他···”她声音细若蚊吶,带著少女的羞涩和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带来的无措。
她现在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面对慕容良。
裴度点点头:“好,那你先去后院歇息,有事隨时吩咐后院侍女。”他叫来侍女,吩咐带文茹雪去早已准备好的、离他书房最近的精致院落。
看著文茹雪离开时略显仓惶的背影,裴度轻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和情绪,脸上恢復了往日的沉静威严,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份难以化开的柔情与责任。
他迈步走向前厅。
慕容良和李琰风尘僕僕地站在厅中,面容憔悴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
“拜见裴相公!”两人见到裴度,连忙躬身行礼。
裴度看了看慕容良,见他虽然清瘦,但眼神依旧清亮沉静,心中暗暗点头。
“一路辛苦了。”裴度轻声安慰,“情况危急,虚礼就免了。河朔剧变,你二人既蒙圣恩,戴罪隨军,当知此行凶险,更当尽心竭力,戴罪立功。”
“是!谨遵相公教诲!”李琰抢著表態,激动不已。
慕容良则躬身道:“罪民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相公与陛下给予的机会。”他语气平静,却不卑不亢。
裴度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慕容良,你於算术工造颇有天分,將来若有寸功,可想重返朝堂,博个出身?”
慕容良微微一怔,隨即摇头,坦然道:“回相公,朝堂之高,非罪民所愿。若侥倖立功,但求赦免之后,得一安身立命之所,钻研匠作,惠及寻常百姓,於愿足矣。”
他话语诚恳,並无虚饰,经歷了这许多,他早已看清,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並非他所求。能与在意之人安稳度日,已是奢望。
裴度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却也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很好,先去歇息吧,明日一早,隨军出发。”
两人退下后,裴度独自站在厅中,默然良久。
慕容良確是难得的人才,心性也正。若在平时,他乐见其成。但如今···想到刚刚认回的女儿看慕容良的眼神···再想到两人之间巨大的身份鸿沟···
他嘆了口气。
“高攀不起吗?”他低声自语,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在这乱世,什么身份地位,或许···都没那么重要。”
只是这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当前最紧要的,是平定河朔,活下去。
而暗处的刀锋,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