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龙奴上宾 穿越晚唐:从田奴到第一权臣
龙榻上的宪宗李纯,呼吸微弱,面色灰白,已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偶尔,喉咙里会发出一两声无意义的嗬嗬声。
陈弘志走到榻边,看著这位曾经威加海內、开创元和中兴的帝王,如今却如风中残烛,任人摆布,心中竟生出一丝荒谬的悲凉。
但他很快將这丝情绪压下,求生和贪婪的欲望占据了上风。
他左右飞快扫了一眼,吐突承璀安排的心腹太监不知何时已被王守澄的人替换掉了,此刻殿內值守的,都是眼神冷漠、气息沉稳的生面孔。
时机到了!
陈弘志一咬牙,用身体挡住可能存在的视线,颤抖著將瓷瓶里的液体倒入参汤,然后用调羹飞快搅匀。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滴药液溅出,落在明黄色的锦被上,留下几点深色的污渍。
他深吸一口气,扶起宪宗的上半身,將参汤一点点餵了进去。
昏迷中的宪宗並无多少吞咽反应,大半汤药沿著嘴角流下,但终究还是餵进去了一些。
餵完药,陈弘志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药碗差点脱手落地。
他惊恐地看著榻上的皇帝。
不过片刻功夫,宪宗李纯的呼吸骤然变得极其急促,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抽搐,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涣散,似乎想看清什么,最终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抽搐很快停止,呼吸也彻底断绝。
大唐宪宗皇帝,李纯,就此龙驭上宾。
陈弘志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衝出寢殿,对著守在外面的王守澄心腹太监,语无伦次地尖声道:“陛下……陛下崩了!”
那太监面无表情,似乎早有所料,只是冷冷道:“知道了。你可以『休息』了。”
立刻有两名壮硕的宦官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几乎瘫软的陈弘志,將他拖向黑暗的深处。
他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守澄和梁守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立刻行动起来!
梁守谦坐镇內侍省,以“宫禁有变,加强戒备”为名,迅速控制了所有宫门通道,隔绝內外。
梁守谦则亲自持太子手諭(实为早已准备好的矫詔),调集右神策军精锐,以及內侍省蓄养的秘密武力,兵分两路,如狼似虎般扑向左神策军衙署和澧王府!
“奉太子殿下令旨!吐突承璀勾结澧王,谋逆作乱,祸乱宫闈!即刻拿下所有逆党,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如雷霆般的怒吼声划破了长安城的寂静夜晚。
火把瞬间將左军衙署和澧王府照得如同白昼,甲冑碰撞声、呵斥声、哭喊声、兵刃出鞘声响成一片!
吐突承璀刚从得知皇帝“疑似驾崩”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部署,府邸已被团团围住!
他惊怒交加,试图组织抵抗,但右军来得太快太猛,他手下群龙无首,顷刻间便被攻破府门!
“王守澄!梁守谦!你们这两个背主忘义的小人!”吐突承璀披头散髮,状若疯癲,被如狼似虎的军士按倒在地,口中犹自怒骂不休。
而澧王府那边,更是毫无防备。
年轻的澧王李惲还在睡梦之中,便被粗暴地从床上拖起,套上枷锁,他甚至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知道惊恐地哭喊:“我是皇子!你们敢抓我?!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这一夜,长安城註定无眠。
刀兵之声、哭喊之声虽大多被隔绝在皇城和勛贵坊区之內,但那肃杀的气氛,依旧如同无形的寒潮,席捲了整个京城。
裴府之中,裴度披衣而起,站在庭院中,望著皇城方向隱约的火光和传来的喧囂,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开始了……”他低声喃喃。
慕容良和文茹雪也来到他身后,望著那片被血色和权谋笼罩的宫闕,心情沉重。
旧的时代,就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以最残酷的方式,戛然而止。
而新的时代,註定要用更多的鲜血和白骨,来铺就它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