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主干道一路向南，封梓看到了许多同样形容枯槁的农夫在田间劳作。

即便进入了屋舍林立的市集，那些在道路两旁做生意的人们，看上去也多是身形瘦削、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唯有那些规模很大的商铺，其內部的店家才是满面红光的模样。

越往原平县中央走去，街道上所见到的人物便越发“体面”。

直到封梓远远地能够看到当地官府的轮廓时，他的身旁才开始出现体型富態的人和武者。

仅通过对肉眼可见的现象的观察，封梓便明白，原平县內部採取了极为严苛的等级制度：

越接近县城中央的人物，便越是当地地位尊崇的存在。

而在这一等级制度的塑造、维护的过程中，武道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此，越是居住在外围的民眾，便越是受到严苛的盘剥，也就越发难以改变现状。

拋开一切为人的善恶道德加以评论，封梓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非常可靠的、成本极低的统治方式——

尤其在更高层级的官方力量缺位的情况下，“低成本”便显得更加诱人了。

当然，封梓是不可能拋却人性，只谈论这种事情的，但这却让他不得不承认另一个事实：

原平县的现状绝非一日之寒，想要將其改变，並非易事，也不可能做到完美。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能帮就帮一把，听凭本心便好了。”封梓在心中暗自决定道。

自始至终，他都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武师，没有能力强迫自己成为一个“圣人”——那也不是自己的本心。

更何况，封梓明白，支撑自己善良的底牌，是五台县那远超其他县城的实力：

诚然，自己可以帮助一个县、两个县，五台县也可以凭藉自身实力將权力触手触及这些地方……

可他能够帮助自己所经过的每一个村落、见到的每一个人吗？

至少在成为宗师境界的武者前，封梓不敢夸下这种海口！

重新坚定了自身的本心，他的心態变得轻鬆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就在封梓思索之际，他来到了原平县的县衙前，却发现县衙的正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粗略观察一番，他便发现，围观的人多是武者，而在周围的店铺外，甚至坐著两位武师！

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封梓看见了一张贴在县衙墙壁上的告示——告示旁还有一位负责说明的刀笔吏。

既然有专人负责解说，封梓便也不急著凑上去，隨意地找了一间面铺门前的空桌子，喊道：“店家！”

不多时，便有一名年轻的小二走过来，殷勤道：“客官想要吃些什么？”

“沏一壶茶，来碗阳春麵，再来二两酱牛肉。”说罢，封梓便丟出了几枚铜板。

店小二看了一眼手里的铜板，当即笑道：“好嘞，您稍候！”

反正也是打探消息，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顺便吃顿饭。

就在他吩咐店小二上菜的时候，县衙方向的议论声也传入了封梓的耳朵中——

“怎么又是猎虎？前两天不是刚组织了几个武者上山打虎吗？这些日子的老虎有些太多了吧？”

“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虎，就是上回要打杀的那头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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