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狐狸第二条尾巴,成了 我在皇家坟场解尸那些年
刀起皮落,银针绣影。
老瞎头躺在解尸床上,嘴里叨叨著陈三刀八辈祖宗。
现不过刚进黄昏,已是第五张皮了。
晌午时衙官送尸来,半个时辰便出了蕴。
没见过这么快的。
这小傢伙能活够两年是有真本事的。
但意味著他要不停生皮,然后一张张解下来。
抬起头,看见的是张稜角分明的脸,那双明净瞳孔里似只有一把刀。
这傢伙做起事来是个人物。
余光瞥向自身,新皮比集市上凉粉还薄,真不晓得如何能用一把刀將肉剃下来。
且还完好无损。
这是什么概念,比蝉翼还薄的皮一点也不破的,且是从筋肉上往下刮,还是整整五张。
到后面是一张比一张难。
听说皇城御医有刮骨疗毒的本事,一把刀使得出神入化。
可和陈三刀比起来,要差出十万八千里。
看著刀影,心底莫名生出信心,这次炼命还真能成。
儘管手艺很绝,可並不妨碍他问候陈三刀祖宗。
因为,太疼了。
骂骂祖宗能极大缓解疼痛。
骂了十八句,刀,总算停下,全身火辣辣的,像是洒了辣椒麵。
不敢有半点停顿,起身到墙角取出两碗皮冻,唱起生皮歌。
陈三刀给他两个时辰,不长出一层皮,真会洒辣椒。
门外的雨稀稀拉拉,今儿的天好似真惹了龙王爷,一层云罩著一层,好似给天镶了层皮。
门內安静许多,陈三刀每一针都是机械般的劳动。
在其旁侧支架上完完整整掛著两张皮,皮上光影浮动,隱似一位青袍仙子蒞临凡尘。
一厚一薄,细观又有所不同。
厚皮看著喜庆,薄皮瞧著嫵媚情动。
爱恨情仇贪瞋痴怨,念做的线不一样,效果自然不同。
狐狸修的是皮,整张皮是要寄魂的,八念自然要都有。
针线穿孔,剃刀剥皮,活儿是无聊得紧,陈三刀则要安静许多。
除了体力和精力有些不继外,他挺喜欢干点活。
针线收起,新皮绣成。
“第三张了!”
起身出门,仍在下雨,雨水像针一样扎在大地上,横七竖八的泥汤,坟场似盖了皮。
重熬了一锅猪皮汤,打了遍蛮牛拳,坐在屋檐下沉进梦里半个时辰。
醒来神清气爽,回屋。
老瞎头极配合的躺在解尸板上,用蘸了糯米水的湿毛巾一遍遍擦著自己身子。
刚他剥完了最后一张,意味著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安安静静的等陈三刀把皮绣完。
一针一阵穿线声,皮上青狐影渐成。
像是歪歪扭扭,可神韵非凡。
又是五天五夜,除解尸外,陈三刀针未停。
七张狐皮成形,抬头,双眼昏昏,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熬过来了。
七天
整整七天对著人皮绣针。
时间没想像过得慢,屁股一坐,时间在流,他在静著。
真全心全意投入进来也就这么回事。
七天光景,七张皮成,將狐狸修命最难的一关熬了过去。
这方世界的神魔妖鬼,好似也没那么难。
三月而已,他就能帮人修第二条命了。
“该穿皮了!”
转身回义庄,老瞎头安静躺在解尸板上,像个死尸。
虽还是年轻女儿身,可衰败之气不停往外散。
按理说早该死了,全凭一口气撑著。
他急需第二条命。
红肉白筋,人身妖骨。
贴於解尸板前,观摩妖相。
穿皮,乃是修命关键。
总要確保一身筋肉没腐烂感染,要真因这点小问题坏了修行,对不起三日绣皮。
老瞎头保养极好,整日以糯米水清洗,无一处结疤。
他是个认真的主儿。
穿皮,极简,將缝好的皮以穿衣服的形態套上去,再以修皮针缝合筋肉即可。
陈三刀自己就穿过皮,自不手生。
抬腿鼓腰,皮从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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