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来说，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全世界最安全的避难所，现在，变成了一座无法逃离的、最恐怖的精神牢笼。

那些声音，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耳语。

它们变成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立体环绕声。

有时候，是约翰·摩根在他耳边怨毒地诅咒，一遍遍描述自己衰老死亡的痛苦过程。

“雅各布，你感觉到了吗？你的皮肤，正在失去弹性……你的心臟，跳动得越来越慢……很快，你就会跟我一样了……”

有时候，是皮埃尔·杜邦在他床边幸灾乐祸地低笑，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描绘他变成乾尸的“美感”。

“別怕，雅各布，这个过程一点都不痛苦。你只会在睡梦中，感觉到一点点口渴……然后，你的生命精华，就会被彻底抽乾……变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更多的时候，是那个v字仇杀队面具的电子合成音，冰冷地，一遍遍重复著那句宣判。

“轮到你了，洗乾净脖子，等著。”

雅各布彻底疯了。

他不再睡觉，因为只要一闭上眼，他就会看到摩根和杜邦那两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也不再吃东西，他总觉得那些营养液里，爬满了蛆虫。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小小的密室里，日夜不休地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咒骂著，爭辩著，哀求著。

“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们的！是那个魔鬼！是林风！”

“求求你，放过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切，都给你！”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我是神！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神！”

他的嘶吼，他的哀嚎，他的疯言疯语，都被密室角落里一个针孔大小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然后通过一个加密的量子通道，实时传输到了“幽灵”组织的伺服器上。

这是“v”的手笔。

在替换空气瓶的时候，他的手下顺便在通风口的柵格上，安装了这个小玩意儿。

它不需要电源，依靠温差发电。它的信號，也不是电磁波，而是一种，连铅板都无法完全屏蔽的，量子纠缠信號。

这是“幽灵”组织，压箱底的黑科技之一。

此刻，在“幽灵”的虚擬会议室里，一场別开生面的“现场直播”正在上演。

屏幕上，正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发疯的丑態。

“我靠！太精彩了！奥斯卡都欠这老头一个小金人啊！”二哈头像的傢伙，一边吃著虚擬爆米花，一边发著弹幕。

“嘖嘖嘖，这就是所谓的神？心理素质还不如我们公司楼下的保安呢。”熊猫烧香不屑地说道。

“嘿嘿嘿……你们不懂。”暗黑萝莉发出一阵怪笑，“boss这一招，才叫诛心。看著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像狗一样在自己面前崩溃，这种快感，比直接杀了他，要爽一万倍。”

“v”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个，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的，苍老身影。

他的心里，对林风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杀人，不过头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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