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里。

“暖阳慈善基金会”的牌子，掛在门口，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已经有些褪色。

和那些动輒占据整层楼，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型基金会相比，这里显得有些寒酸。

整个办公室，只有不到一百平米，七八个工作人员，正各自忙碌著。

气氛，安静而祥和。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仔细地审核著一份份助学金申请材料。

他就是这家基金会的负责人，也是创始人之一，王建国。

一位退休的老教授。

“王教授，喝口水吧。”一个年轻的女孩，端著一杯热茶，放到了他的桌上。

“哎，好，谢谢你啊，小李。”王建国抬起头，和蔼地笑了笑。

他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却再次落在了手中的一份申请表上。

表格上的照片，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靦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年。

少年的资料很简单。

来自西部山区，单亲家庭，母亲常年臥病在床，全家的收入，只靠几亩薄田。

但是，他的成绩，却好得，惊人。

尤其是，物理。

几乎，每次考试，都是满分。

“又是一个，好苗子啊。”王建国放下茶杯，拿起笔，在申请表的“批准”一栏上，郑重地打了个勾。

他扶了扶老花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十八年了。

从基金会成立到现在，他亲手，把几百个，像这样的，好苗子，送进了，大学的，校门。

看著他们，一个个，都成为了，国家的，栋樑之才。

这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有些失焦地，望向了窗外。

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个，改变了他，后半生轨跡的，年轻人。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叫“慕长风”的男人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是，燕京大学物理系的，一名教授。

而慕长风，是物理系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旁听生。

他，总是，默默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不提问，不发言，只是，安静地，听著。

但是，王建国，却注意到了他。

因为，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和所有学生，都不同的，眼神。

其他学生的眼里，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迷茫。

而他的眼里，却，仿佛，装著，一整个，宇宙。

深邃，平静，却又，蕴含著，风暴。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王建国，和他，聊了几句。

才发现，这个年轻人，在物理学上的，天赋，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很多，连他这个教授，都觉得，晦涩难懂的，前沿理论。

他，却能，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的，核心和，悖论。

王建国，当时，惊为天人。

他，力排眾议，想要，將这个，连本科学歷，都没有的，旁听生，破格，收为自己的，博士研究生。

然而，慕长风，却，拒绝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

“王教授，您的知识，已经，教不了我了。”

这句话，在当时，听起来，狂妄至极。

但王建国，却，没有生气。

因为，他知道，慕长风说的，是事实。

再后来，慕长风，就，从燕京大学，消失了。

王建国，也，再也没有，见过他。

直到，二十年前。

一个，更大的，天才，横空出世。

秦时月。

那个，被誉为，“爱因斯坦之后，最接近神的人”。

当王建国，在內部研討会上，第一次，听到，秦时月，阐述他的，“曲率航行”理论时。

他，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因为，那个理论的，核心思想，竟然，和当年，慕长风，在私下里，跟他，探討过的，一些，零碎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秦时月，將那些，零碎的，火花，构建成了一个，完整而，宏伟的，理论大厦。

再后来，秦时月，因为，理论，太过超前，而被学界，打压，排挤，最终，心灰意冷，神秘失踪。

王建国，也因为，替秦时月，说了几句话，而，受到了牵连，被，提前，办理了，退休。

他，本以为，自己的，后半生，就会，这么，碌碌无为地，过去了。

然而，就在，他退休后的，第二年。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他。

慕长风。

十几年不见，他，看起来，成熟了，也，沧桑了，许多。

眼神里，那片，曾经的，星辰大海，似乎，也，被，现实的，风霜，磨平了，稜角。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拿出了，一笔钱。

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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