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什么扫雷大队？什么野狼谷？你给我说说啊！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听白？哎哎，你们等等我嘿，我可不认道儿，一会儿给我炸死了怎么办啊？”

从十七號地区返回修械所的路上，高等的嘴是一刻也没閒著，像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

杨雷不厌其烦地一一为他解释，扫雷大队是干什么的，勘界扫雷任务具体內容是什么，野狼山在何处，野狼谷又在哪里。

等讲得差不多了，杨雷忽然转头盯著高等，认真说道：“据我所知，你哥陈晨已经主动向上级请缨，申请加入即將组建的扫雷大队，重新踏上雷场！”

本来还听得兴致勃勃的高等，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消失殆尽。

他回过头，怒视著杨雷，眼睛瞪得比核桃还大，嘶声喊道：“他是嫌自己少了一条腿还不够是吗？那带闪电標誌的雷是那么容易拆解的？他非要把命都丟在雷场才甘心吗？”

面对高等这一连串的质问，杨雷没有说话。他能理解高等对哥哥陈晨的关切，也能体会他此刻的复杂心情。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因为他发现直到现在，高等依旧没有真正搞清楚身上这身军装所承载的意义。

“谁被带闪电標誌的雷炸了？具体是怎么回事？”这时，走在前面的林峰迴头问道。

“啊，是咱们团地爆连的一个参谋，叫陈晨。三个月前，在执行一次山体滑坡后的扫雷任务时，他遇到了一颗带闪电標誌的地雷，没能成功拆解，被那颗地雷炸断了一条腿，落下了残疾。”杨雷简要介绍了事情的经过。

“那这跟这小子有什么关係，他这么激动干什么？”林峰看出高等情绪异常，继续问道。

“陈晨……是高等的亲哥哥！”杨雷回答道。

林峰闻言，又看了高等一眼，眼神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高等向来就和林峰不对付，此时又怒火中烧，当即就不满地懟了一句。

“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罕见的是，林峰这次並没有懟回去而是，始终保持著沉默。

他的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带闪电標誌的地雷是怎么回事，因为那些地雷都是他亲手埋下的。可越是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就越是痛苦。因为每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就意味著他身上的罪孽又加重了一分。

他欠的债太多了，有当年飞鹰大队战友们的债，也有现在排雷兵们的债。这些债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师父……”

“哎，我知道我知道，那些带標誌的地雷，都是一个叫雷公的人布置的。我老家附近的村里都传得神乎其神，说那个雷公就是天神下凡，他埋的雷想什么时候炸就什么时候炸，想炸谁就炸谁！”

“你闭嘴！”

杨雷怕师父林峰听到这件事会归咎於自己，本想转移一下话题。没想到刚一开口，就被一旁的“大哥”抢了话头，还嘰里咕嚕地说了这么一大通。

“雷公？谁是雷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