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晚生回去，一定严查！一定严惩！將那些为非作歹的奴才，全都捆了送到民政司，任由大人发落！”

好一招金蝉脱壳！

他这番话將所有的罪责，都乾乾净净地推到了刁奴的身上，把自己摘得一乾二净，塑造成了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

孙德茂、钱万金等人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起身附和：

“是啊是啊！练大人明察！我等终日忙於生计，家中田亩之事，都交由管家打理，实在是……毫不知情啊！”

“都是那些挨千刀的狗奴才！私下里搞的鬼！我们……我们也是被他们骗了！”

一时间，堂內哭诉声、喊冤声四起。所有人都將矛头对准了自家那些恶奴，一个个演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天下最无辜的人。

他们自以为这一招，能让练国事哑口无言，毕竟法不责眾，更何况他们还都是些不知情的家主。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位练青天的决心。

练国事看著眼前这幕丑態百出的喊冤大戏，不怒反笑。

“好！好一个治家不严！好一个毫不知情！”

他缓缓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就此罢休之时，他却將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哭诉声，戛然而止。

“既然诸位，都说自己是被蒙蔽的。”

练国事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那……老夫就给你们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他从袖中，又取出了一沓早已擬好的文书，扬了扬。

“这是民政司刚刚擬定的《裕州田亩清丈及税法改革草案》。”

“即日起，民政司將成立清丈队，对全州所有田亩，无论官田、民田、军田、学田，进行重新丈量、登记、核定！”

“所有权不明之田，一律视为无主，收归民政司！”

“所有诡寄、投献之田，一律作废，田地归还原主！原主已亡者，收归民政司，用於分给无地之民！”

“清丈之后，將施行新税法。一体纳粮，无论士绅庶民，皆按田亩多寡，一体纳税！再无……优免之说！”

这一字一句，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符咒，念得在场所有士绅，面无人色，浑身冰凉。

这是……要刨他们的根啊！

“当然，”练国事看著他们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话锋一转，“老夫也並非不近人情之人。”

“凡在清丈队上门之前，主动向民政司申报名下隱匿田亩，並补缴过去三年欠税者——”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