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易闭著眼，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凉细腻的肤蜡在自己脸颊、下巴、眉骨处涂抹塑形，微痒的毛髮被一根根精心粘贴。

沈小曼的手指时而轻柔，时而用力，不断调整著林易的面部细节。

偶尔，她会让林易睁开眼，观察眼神的变化，甚至让他做出几个不同的表情，以確保面具和妆造的自然。

翟刚则在一旁，看著林易的容貌在沈小曼神奇的双手下逐渐变得陌生、粗獷甚至带著一丝凶悍，不由得嘖嘖称奇。

两个小时后——

当林易再次站在镜子前时，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镜中的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色黝黑粗糙，颧骨高耸，下巴方正，左眉骨至脸颊间有一道狰狞的旧疤，眼神在沈小曼的细心指导下也变得阴沉凶狠。

那个原本清俊的青年军官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饱经风霜、煞气逼人的冷血中年军官形象。

沈小曼还给他准备了特製的內增高鞋垫和垫肩，让他的体型也显得更为魁梧壮硕，甚至连他的髮型、耳廓形状、脖颈的线条都做了细微调整。

“太好了！简直天衣无缝！”翟刚抚掌大笑：“这下我看谁还能认出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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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曼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但满意的微笑：“林上尉，这套偽装可以维持八小时左右，注意儘量不要做太夸张的表情，避免大量出汗。卸妆需要用这种特製的药水。”

说著，她递过给林易一个小瓶。

林易对著镜子，尝试著调动脸部肌肉，发现虽然有些紧绷感，但表情还算自然。

他深吸一口气，对沈小曼郑重道：“沈上尉，多谢！你的手艺太精湛了，在下佩服！”

沈小曼微微一笑：“分內之事，林上尉对这容貌满意就好。”

次日正午，金陵城，午门外刑场。

天空阴沉得如同灌了铅，低垂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街道两旁泛黄的梧桐树叶在萧瑟的秋风中瑟瑟作响，更添了几分肃杀与淒凉。

刑场周围早已被人山人海的民眾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中有攥著菜篮的主妇、拄著拐杖的老者，甚至有特意从外地赶来观看的东北人。

军警们拉起的长长警戒线，在汹涌的人潮衝击下显得岌岌可危。

百姓们踮著脚，伸长脖子，人群中不断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和痛彻心扉的控诉：

“杀了这些天杀的汉奸！杀了这些日本狗特务！”

“为俺爹娘报仇！”

“呸！卖国求荣，不得好死！”

各种口音的咒骂声匯聚成一股愤怒的洪流，不断衝击著刑场中央那排跪倒在地、背插亡命牌的死囚。

中外记者们的相机镜头早已对准了现场，镁光灯不时闪烁，记录下这震撼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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