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敖倾?敖璃?敖倾! 言出法随的我被狐娘盯上了
许砚拱手。
敖倾唇角动了动,算是回应,不再多言。
她身形未见如何动作,便如幻影般掠过栈桥,已然立在了浑浊江面上。
水面只盪开一圈细微涟漪,竟未溅起半点水。
敖璃有样学样,挺起胸膛,结果“噗通”一声扎入水中,溅了许砚一裤腿泥点子,银光一闪便没了踪影。
许砚看著翻滚江水,正思忖著该如何下去。
念头刚起,脚下陈旧木板传来轻微震动。
他低头看去,只见面前浑浊江面上凭空凝结出一条尺许宽冰桥,散发著丝丝寒气,无视奔流江水笔直向下延伸直通幽暗水底。
“请吧。”
敖倾的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
许砚打了个寒噤,紧了紧布衣,一步步踏上冰桥。
走了不到四五米,一股冰凉力量瞬间包裹全身,周遭江水尽数排开形成一个无形气泡,气泡托著他,沿著冰桥轨跡缓缓沉入江心。
裹在奇异水泡里,许砚感觉被一股无形水流牵引著在水下飞速穿行。
光线迅速暗淡,最终只剩水泡自身散发的微弱莹光,映照著浑浊水流中翻腾的泥沙和一闪而过的模糊鱼影。
一种奇特“声音”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不是声波,而是无数细碎意念,直接钻进脑海,匯成一片永不停歇的絮语之海!
他立刻运转静心诀试图屏蔽,可这声音无孔不入,顺著神思缝隙渗透,在他眼前化成一幕幕模糊跳跃的画面——
滔天洪水席捲村落,面目模糊的渔民在浊浪中绝望挣扎、呼號……
浑浊的河床深处,一个孤独身影正用一柄刻刀在巨大青石上艰难刻画著繁复纹路……
刻刀刀柄上,熟悉的漩涡水纹一闪而逝!
“这是……淮江的记忆?”
许砚心神剧震,不由自主低语。
“算是吧。”
敖倾清冷声音在水泡內响起,带著洞悉万物的淡然。
“山川河流,自有其灵,亦有其忆。只是这凡尘喧囂,能听懂这『水语』者,万中无一。”
许砚循声抬头。
前方不远处,敖倾静静悬浮於幽暗水中,素手轻抬,一道由流动水波构成的幕墙无声铺展。
水幕之上,赫然正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破碎画面!
洪水、挣扎的人影、刻画的身影……
纤毫毕现,比他“看”到的更为清晰!
洪水中的无助哭喊、刻石者无声的坚持,带著跨越时空的悲愴,狠狠撞进许砚心里。
敖倾修长手指在水幕上一点,画面定格在刻画符文的身影上。
她侧过脸,靛蓝色的眸子在幽暗水底深邃如渊,穿透水泡落在许砚脸上。
“这个人,你认识吗?”
许砚凝神望去。
身影穿著古老粗布短褐,面容被水波扭曲模糊,那柄刻刀刀柄上的纹路,在微弱光线下异常清晰!
“不认识。”
许砚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缓摇头。
玉佩的原主……
就是此人?他究竟是谁?
敖倾指尖微动,巨大水幕如被无形之手抹去,瞬间消散。
水幕之后,真正景象彻底展露。
一片异常宽阔平坦的河床,水流在此异常平缓。
数十块巨大青黑色巨石散落分布,每一块巨石都布满奇异符文——正是那种蕴含著水之韵律的纹路!
这些巨石並非隨意摆放,而是以玄奥轨跡分布,隱隱构成一个覆盖整片河床的庞大阵法!
阵法最中心矗立著一座半人高的残破石碑。
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上面同样布满水纹,核心图案与许砚的玉佩几乎完全一致!
只是在图案最中心,有一个不规则的凹槽,空空如也。
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淡金色龙气,正从石碑的裂缝和凹槽中丝丝缕缕逸散出来,与周围巨石上的符文相互勾连缠绕,形成一道若隱若现的淡金色光幕屏障,牢牢拱卫著石碑。
一股苍茫气息瀰漫开来,令人心生敬畏。
“这是封印?”
许砚的声音透出水泡,难掩震撼,这阵势远超他的想像。
“嗯。”
敖倾悬浮在阵法边缘,目光凝重扫过符文青石,最终定格在中心石碑。
“锁龙阵,上古镇压大妖的霸道阵法,没想到……这下面竟孕育封存了如此精纯的龙气。”
她缓缓靠近石碑,莹白手指小心翼翼触摸碑身流动的水纹,语气充满困惑。
“这些符文……力量本源,既对水族天生克制,又在丝丝缕缕滋养著这龙气……像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许砚也被吸引,驱动水泡缓缓靠近石碑。
越是靠近,怀中水纹玉佩越是灼热,与石碑上流动的水纹產生强烈共鸣!
“嗷呜——!”
一直安静跟在敖倾脚边的敖璃,猛地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呜咽!
小小的龙身瞬间炸鳞,化作一道银光就想往后窜!
“小心!”
敖倾脸色骤变,反应快如闪电!
她猛地探手,不是抓向许砚,而是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敖璃的尾巴,將她死死拽住!
此时,整个锁龙阵仿佛受到外力刺激,所有青黑巨石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血红色光芒!
“轰——!”
平静河床猛烈震动,狂暴水流瞬间化为密密麻麻的水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