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怪物也在光焰中彻底化为飞灰。

黑烟散尽，地上只余一滩碎骨和两截焦木。

风一吹，骨末与木灰混杂一处，再不分彼此。

“它…会不会再回来了？”

阿秀嘴角溢血，挪动著身子扶住身形摇晃的许砚，声音发颤问道。

“魂木已碎，阵基全毁，它回不去了。”

许砚和阿秀相互搀扶著，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扎进寺外郊野的黑暗中。

没人敢回头，仿佛身后那座破寺轮廓是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多看一眼，魂魄都会被吸走。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寺庙彻底在视野中消失，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感也终於散去，许砚紧绷的神经一松，眼前阵阵发黑，彻底瘫倒在地。

他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痛如绞。

阿秀跪在他身边，小手不住地抖，想帮他擦去嘴角的血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泪水一颗颗砸在乾裂的土地上，洇开一个个深色小点。

“大哥哥…我们…我们安全了吗？”

许砚侧耳听了片刻，天地间只剩下风声。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暂时…安全了。”

他挣扎著坐起，望向消失的慈恩寺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满心苦涩。

到手的养魂木没了，还险些把命搭进去。

他长嘆一声，只觉得脑中神思亏空感袭来，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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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的意识是被一阵微弱哭泣声从黑暗中打捞回来的。

断断续续的哭声很轻，像被遗弃的小兽在呜咽，满是无助与恐惧。

哭泣声成了唯一的坐標，让他的意识找到了归拢的锚点。

是阿秀…

这个念头是混沌中的第一道光。

他开始挣脱泥沼般的昏沉。

“大哥哥……你醒醒……”

哭声愈发近了，带著温热潮湿的气息拂在他脸上。

许砚拼尽全力將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丝神思，全部用来衝击眼皮的关隘。

终於，颤抖的眼瞼被他掀开了一条细缝。

模糊视野里印出一张掛满泪痕的小脸。

阿秀的眼睛又红又肿，睫毛掛著泪珠，脸上沾著乾涸的泪痕与灰土。

看到他睁眼，她先是一怔，大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大哥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想扑过来又怕碰伤许砚，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住，不知所措。

许砚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髮软，挣扎著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我……没事。”

他声音沙哑，微弱得几不可闻。

这两个字对阿秀来说，胜过天籟。

她的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你嚇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胡乱抹著脸，动作笨拙得让人心疼。

许砚想抬手帮她擦掉眼泪，发现手臂沉重得完全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