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分离与山涧孩童 言出法随的我被狐娘盯上了
连续奔逃数个时辰,许砚三人都已精疲力尽。
他们最终寻到一处有溪流的隱蔽山涧停下,石铁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篝火,火焰跳动著驱散了山林间的寒意和黑暗,也映照出三人疲惫的脸庞。
许砚额角渗出的冷汗將鬢髮粘在脸颊上,幸好怀中尚有一颗黑石时不时散出的丝丝暖意能让他稍作缓解。
石铁看著他的模样沉默了许久,这个质朴的汉子终於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奔波而沙哑:“书生,阿秀姑娘,我的路到这儿了。”
阿秀正小口喝著溪水,闻言一愣抬起头不解地问:“石大哥,你要走?”
“嗯。”石铁点头,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被夜色浸染的巍峨群山,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眷恋,“我婆娘的坟还在那边,我答应过要守著她,不能走远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兽皮包裹得整整齐齐的物事递给许砚。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打猎攒下的山形图,哪有乾净的水源,哪有能吃的野果,哪有猛兽的窝巢....我都標在了上面,往南再翻两座山就能出这片林子,上了官道就安全了。”
许砚接过兽皮图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带著石铁的体温。
石铁站起身將那柄沉重的铁镐往肩上一扛,这个男人在篝火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高大,眼神里满是风霜磨礪出的坚定。
“你们是好人,我石铁记著。”他看著许砚郑重说道,“以后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就来这片山里吼一声,只要我石铁没死就一定到!”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对著两人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入夜色,那宽阔的背影很快便被林间的浓雾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涧旁只剩下许砚和阿秀两人,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阿秀望著石铁消失的方向眼眶有些发红,默默地往许砚身边靠了靠。
许砚则靠著山石將那份沉甸甸的兽皮地图紧紧攥在手中,心中百感交集,萍水相逢,因义而聚因道而散,这或许就是这方天地里最质朴的江湖。
篝火渐渐熄灭只余下几点暗红的火星,山涧旁只剩下许砚和阿秀两人,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草木与泥土的混合香味,一声声若有若无的虫鸣在山涧各处响起。
许砚靠著冰冷的山石摊开石铁留下的兽皮地图,借著从雾气中透出的微弱天光辨认著上面的標记。
“大哥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阿秀忽然抬起头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脸上带著一丝困惑。
“什么声音?”许砚收起地图,立刻警觉起来。
他闭上眼运转草木语,將自己的感知沉入周围的环境,果然,除了正常的虫鸣风声还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时断时续。
“呜呜呜……娘亲……”这是一个孩童的哭声。
许砚眉头微皱,这深山老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哪里来的孩子?而且这哭声听著很不对劲,不带丝毫活人的阳气反而透著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
“阿秀靠近点。”他將阿秀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道:“別出声有古怪。”
哭声越来越清晰,似乎是从山涧的上游顺著溪流传来,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个五六岁的孩子在那边哭得伤心欲绝,一声声呼唤著娘亲。
阿秀的小手紧紧抓著许砚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她的狐族血脉让她对这种阴邪之物的感知格外敏锐。
“大哥哥,那不是活人。”她的声音带著颤音。
许砚点头,他也察觉到了,草木语传来的信息显示,周围的树木都在无风自动,它们的枝叶在颤抖。
“呜呜呜……我要找娘亲……”
哭声越来越近,伴隨著一阵阵有形的寒气,山涧的温度陡然下降,原本尚算暖和的春夜此刻变得阴冷彻骨,连溪边的石头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