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张乡绅 言出法随的我被狐娘盯上了
他颓然地坐到主位上,无力地挥了挥手。
“又是一个来碰运气的年轻人……罢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许砚並不在意他的態度,重新坐下后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张员外,能否將令公子失踪那日的情形,详细地说一遍?”
“那天是十五,是文远他娘的忌日。”
张德坤的声音沙哑,双眼失神地望著虚空,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文远是个孝顺孩子,他说要去镇东的黑山寺,为他娘点一盏长明灯,祈求她来世安寧。他辰时出了门,身边只带了从小跟著他的书童阿福。”
“可到了晚上,只有阿福一个人哭著跑了回来。”
“那个书童现在何处?”许砚追问道。
张德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混杂著悲伤与愤恨的情绪。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死了。”
见许砚眼神微动,他才继续用那沙哑的声音解释道:
“阿福跑回来说,他们到了黑山寺山脚,文远让他留下看管马匹,自己独自上了山。阿福说山路看著阴森,他心里害怕,就没敢跟上去。他在山下从清晨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始终不见公子的身影,这才慌了神,跑回来报信。”
张德坤端起茶杯,枯瘦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茶水漾出了杯沿,他却没有喝,又重重地將茶杯顿在桌上。
“我当晚就派了所有家丁去找,可谁都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阿福就吊死在了他自己的房樑上。”
“官府的人来看过,只草草问了几句,就断定他是畏罪自尽。”
张德坤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畏罪自尽?他有什么罪!阿福是我看著长大的,对文远忠心耿耿,他绝不可能害文远,更不可能自尽!”
许砚的眉头缓缓蹙起,事情的关键点似乎就在这个书童身上。
“他死前可有什么异常?或者,他回来报信时,除了说令公子独自上山,还说了別的什么没有?”
张德坤努力地回忆著,神情痛苦。
他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眼中多了一丝困惑。
“异常……是有的。阿福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丟了魂一样,浑身抖得厉害,语无伦次。我当时心急文远的安危,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他除了说公子上山,嘴里还一直念叨著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菩萨在笑,菩萨一直在笑』。”
张德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寒意。
“我问他是什么菩萨,他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就嚇得说不出话了。”
话音未落,府外长街便传来一阵喧譁,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粗野笑骂。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张府门前停歇。
紧接著,前院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闷响,院门被人用蛮力撞开了。
杂乱的脚步声与家丁们压抑的痛呼声混杂著传来,迅速逼近偏厅。
“张德坤!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粗野霸道的嗓音在院中炸响,声如破锣,充满了蛮横。
“铁血堂的供奉钱也敢拖欠,我看你是活腻了!”
下一刻,偏厅的门板被一只穿著黑靴的大脚猛力踹开,木屑四溅。
数名手持雪亮朴刀的黑衣壮汉鱼贯而入,身上带著一股浓烈的酒气与血腥气。
为首之人是个脸上有刀疤的独眼龙。
他那仅剩的独眼闪烁著狼一般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