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洛肯选择了沉默。

图芬侯爵自然也看出了这些，他开口说道：“孩子，相信我，这是一条能够让你在混乱中活下来的道路。

把手放上去，然后宣誓，你会保护伊莎，带著她离开帝国，然后朝著北方前进。”

如果布兰登此刻在书房，他绝对能够听出来，图芬侯爵说的话中带著难得的诚恳，甚至是一丝请求。

但是，洛肯还是摇头：“图芬大人，恕我直言，我很难相信你。更准確的说，我很难相信你的善意。”

“原来如此。”图芬侯爵听到了洛肯的话后，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因为那群难民的事情，对吗？”

“嗯。”

洛肯回想著自己在离开难民集中地的时候，和小帮手还有阿布有著短暂的交流。

难民进入到城內后几乎不被任何人待见，所有招工人或者奴隶的地方一旦得知过来的人是难民后，都会毫不留情的拒绝。

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们的贫穷，他们身为奴隶，却擅自离开了他们的主人。

这放在帝国的法律中，他们理应被处死。

但实际上，他们不但没死，还成功的进入到了城內。

城內很多的人都认为，做到这一步，是他们给予难民最后的善意。

最后等到雪月结束之后，他们还得花费功夫去清理难民们的尸体，这又是一项劳神伤財的工作。

可只有真正去到了难民集中地的洛肯明白，这个雪月，难民集中地没有人死去。

包括孩子。

他们虽然忍受著飢饿，但是在那条逼仄小道的尽头，阿布总能够拿出一点白米煮粥，一点野菜和肉乾用於果腹。

能够在城內悄无声息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侯爵和教会。

教会对於奴隶的態度人尽皆知，暗中帮助难民的人，只有一个。

洛肯看向图芬侯爵，问道：“图芬大人，您帮助难民，为什么又要割掉对方的舌头？这难道是您个人的恶趣味吗？”

在回来的路上，洛肯就在联繫著这些线索。

最后他明白了，为什么难民对於进入那条逼仄小道的人，无论是洛肯当时打扮普通的人，还是今天佛吉这种恶人，他们都会上前迎接並且询问能否提供工作。

因为他们能够活下来，依靠的正是最初那些割去阿布舌头的恶人的施捨。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图芬侯爵平静的看向洛肯：“但是你也明白，有些人是无辜的。

我的身份和地位註定让我会受到很多的关注，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如果只有我单方面的给予，那么最后我同样会付出代价。

我若一味伸手，最后摔得最惨的只会是我自己。”

说到这里，图芬侯爵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孩子，我相信你是在幕后做了很多事情才会知道这一切。

我只希望你明白，极端的保密方式能够留下他的性命，同样那些难民能够获得我的善意，这已经是我们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

洛肯说道：“那侯爵大人，在签订这个契约后，你想让我付出什么呢？”

图芬侯爵起身来到窗边，一只渡鸦飞了进来。

他一边打开渡鸦带来的纸条，一边说道：“你签下这个契约，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黑色的小子。”

洛肯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和思考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想通了，並把手放在了黑曜石上。

感受著身后传来的魔法波动，图芬侯爵在背对洛肯的脸上，浮现出了少见的笑容。

不过这缕笑容在他看到了纸条上的內容后又转瞬即逝。

“教会的人来了，远方还有一波魔兽潮即將抵达。”

侯爵从书桌后走出，拍了拍洛肯的肩膀。

“孩子，和我一起去见见那个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