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九婆已经活了三百多年，行动间仿佛都能听见骨架子咔嚓的声音，偏偏走的还挺稳当，点著头，声音慢慢的：

“进来吧，甘祖爷今天正好醒了，这几天的事情，我也跟甘祖爷说了。你想问的，老婆子我也刚问了一遍，甘祖爷一直没说话，你跟著我进去，再把仙人的话说说，看看祖爷会不会说什么。”

两人一起进了屋，屋內烧著木头，一片暖和，甘祖爷就坐在床上，瘦骨如柴，像是披著人皮的骷髏架子，转头时都有些机械。

甘无仙嚇了一大跳，腿上一软，差点踢到门槛，被甘九婆瞪了一眼，连忙规矩了。

在两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人面前，满脸皱纹六十几岁的甘无仙还像个孩子。

“甘、甘祖爷！”

甘无仙简直不敢认眼前这个披皮活骷髏，话里惊恐，想起其他几个祖爷祖婆死了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甘祖爷这是要死了。

人当然是要死的，又不是仙人。

长生村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甘祖爷他们活个四五百年，死了很多人，却从来没有人是这么死的。

死成这副惨状。

甘祖爷那两颗在眼眶里的眼珠像是要掉出来一样，转著看向他：“……是无仙啊。”

说话给人的感觉也死气沉沉的，甘无仙甚至有种自己在和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对话的错觉。

一股恐惧从他灵魂深处冒出，令得甘无仙后背渗出一身冷汗，他看著床上的甘祖爷，强忍著不適和惊恐，把村子里的事情讲了一遍，又將苏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然后才兢兢战战地问已经闭上眼睛，只时不时嗯一声，表明他没睡著没陷入昏迷也没死的甘祖爷：

“甘祖爷，仙人想去看长生庙，能不能让他们去？咱们村这么多年不能离开村子，山中真的没有邪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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