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保加利亚的情况 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137章 保加利亚的情况
索非亚老城区的一间公寓里,煤油灯的光焰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门外传来巷子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时,佩特科·卡拉维洛夫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希腊公使利瓦达斯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侷促,深蓝色的外交制服衬得他比实际年龄更显沉稳。
这位由希腊外交部长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著重培养的新人,很清楚自己此刻面对的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会谈,而保加利亚本就是雅典计划中可被隨时拋弃的对象,失败的影响早已在预期之內。
“公使先生,您看到的是一位保奸”。”佩特科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带著几分自嘲的沙哑,“在索非亚的酒馆里,在教堂的广场上,只要有人提起我和希腊人的接触,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没。我的同胞们说,我与您握手的瞬间,本身就是叛国的证据。毕竟,我曾是康斯坦丁陛下带去柏林会议的人,他们总觉得我早被希腊收买了。”
利瓦达斯没有急於辩解,只是轻轻推过一杯温水,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卡拉维洛夫先生,雅典从不將您视为依附者”,我们欣赏的是您在仇恨浪潮中的清醒。”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修饰,“巴尔干的政治家多的是煽动情绪的勇气,却少了面对现实的远见,而您两者兼备。您清楚保加利亚的处境,也清楚希腊能提供的並非施捨,而是一条可能的生路。”
“生路?”佩特科自嘲地笑了笑,將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他心头的焦躁,“我没有远见,只有求生的本能。我不是亲希腊,我是在乎保加利亚的生存。您要明白这一点,公使先生。如果与雅典为敌,我们只会在俄国的控制和內部的混乱中万劫不復。我对希腊没有任何热爱,我的立场是用冰冷的现实堆出来的,不是用理想。”
他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窗外的人听去:“您知道现在的保加利亚是什么样子吗?大公之位空了快半年,索非亚的权力中心不在任何保加利亚人手里,在俄国总督伊万·多布罗沃尔斯基和他的顾问团那里。他们掌管著国库的钥匙,控制著军队的调动,甚至连地方官员的任命都要经过他们签字。我们就像被圈养的羔羊,却还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我在柏林会议上亲眼见过俄国人的算计,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保加利亚的独立放在眼里,只是把我们当成对抗奥斯曼、牵制希腊的棋子。”
“国內的派系?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佩特科的手指在桌上胡乱画著,像是在梳理混乱的局势,又像是在发泄无力,“一边是托多尔·布尔莫夫领导的亲俄派,他们是俄国的傀儡,满脑子想的都是找个听话的德国小邦王子来当大公,维持现在的稳定”。可这种稳定,不过是让保加利亚永远当俄国的附庸,他们在柏林会议上连一句为保加利亚爭取利益的话都不敢说,现在却还握著中央政府的权柄。”
“另一边是我和斯特凡·斯塔姆博洛夫的激进派。”佩特科的语气沉了沉,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我们要的是完全独立,要修订柏林条约,要把被希腊占去的马其顿、色雷斯夺回来。您瞧,我们才是反希腊最凶的人。斯塔姆博洛夫甚至说,寧愿跟奥斯曼再打一场,也不愿跟希腊有任何瓜葛。可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只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在秘密集会上煽动情绪,连组建一个有真正权力的政府都做不到。”
“我虽然不像其他人那般极端,要用战爭夺回领土,但显然我也不是希腊的朋友。”佩特科靠在椅子上,无奈地耸了耸肩。
“至於俄国总督,他们才是真正的保加利亚国王。”佩特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军队里的军官是俄国人派来的,財政收入要先交给俄国顾问团审核,连修一条铁路都要俄国批准。他们说这是帮助保加利亚重建”,可实际上,那些铁路只修到黑海边上,方便他们运兵,根本不管我们的经济需求。我们的存在就是他们的耻辱,可我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利瓦达斯静静地听著,偶尔点头,指尖在膝上的笔记本上轻轻记著要点。
他知道这些信息对雅典至关重要,也清楚保加利亚的现状比外交部预估的更糟。
他没有打断佩特科,只是在对方停顿的间隙,適时递过一杯水,示意他继续。
佩特科喝了口水,话题转向了保加利亚人对希腊的仇恨,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您可能想像不到,现在保加利亚上下,最恨的不是曾经统治我们的奥斯曼人,而是希腊人。
这种恨已经刻进骨子里了。他们说希腊是领土掠夺者,抢走了保加利亚自古以来的马其顿和色雷斯。那些地方居住著多少保加利亚人?他们不管,只觉得那是保加利亚的土地。”
“他们还说希腊是文明的窃贼。”佩特科苦笑著摇头,“你们宣扬的罗马认同”,在他们眼里是对保加利亚歷史和文化的篡改与窃取。他们说雅典在马其顿销毁保加利亚的歷史遗蹟,强迫当地居民说希腊语,连教堂里的祈祷文都要改成希腊文。这些说法有真有假,可没人愿意查证,大家只愿意相信希腊在毁灭我们的文化。”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他们认为希腊是操纵柏林会议、离间俄保关係的背后黑手”。”佩特科顿了顿,“他们说,是雅典说服俄国在会议上放弃保加利亚,让我们的统一梦想彻底破灭。他们忘了是俄国自己为了比萨拉比亚出卖了我们,只记得希腊在会议上获得了马其顿和色雷斯。於是,所有的仇恨都指向了希腊。”
“这种仇恨是全民性的。”佩特科补充道,眼神里满是无力,“从农民到知识分子。
从士兵到商人,所有人都在谈论向希腊復仇”。您知道酒馆里最流行的祝酒词是什么吗?愿上帝摧毁雅典”。民间还传唱著关於马其顿英雄被希腊人杀害的悲歌,歌词里把希腊人写成披著基督教外衣的恶魔”,连孩子都知道希腊人是敌人”。像我这样看清现实的人,十个里未必有一个。”
“就算没有俄希关係的裂痕,俄国人也会引导保加利亚仇视希腊。”佩特科的语气变得肯定,“让我们把希腊当敌人,他们才能更好地控制我们,毕竟,一个有共同敌人的国家,更容易被团结在保护者的旗帜下。这对他们的利益最有利,既可以用保加利亚牵制希腊,又能让我们依赖俄国的保护,一举两得。”
利瓦达斯终於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卡拉维洛夫先生,您在柏林会议上见过康斯坦丁陛下,也清楚雅典的立场。现在雅典正在推动组建巴尔干同盟,自的是让巴尔干国家联合起来,对抗大国干涉,促进经济合作。您觉得,保加利亚有加入的可能吗?或者说,您愿意尝试推动这件事吗?”
佩特科听到“巴尔干同盟”四个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您想听实话吗?可能性微乎其微。昨天,索非亚的秘密会议室里,各派还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亲俄派、
激进派、还有俄国总督的代表,没有一个人真正想加入同盟,大家只是在为自己的利益爭吵。”
托多尔·布尔莫夫坐在最靠近门口的木椅上,身上的黑色礼服沾著灰尘,显然是从总督府匆忙赶来的。
他先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纽扣,目光扫过在场的十几个人,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沉稳:“关於希腊提出的巴尔干同盟,保加利亚愿意探討加入的可能性。
但我们有两个前提,第一,必须承认俄国在保加利亚的特殊利益,这是我们与俄国传统友谊的基础;第二,要重新討论马其顿的归属问题,那里的保加利亚人应该回到祖国的怀抱。”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角落的斯特凡·斯塔姆博洛夫猛地拍向桌面。
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灯芯爆出火星,他拳头攥得发白,语气里满是怒火:“探討可能性?布尔莫夫先生,您是忘了柏林会议上希腊是怎么抢走我们的土地吗?这根本不是同盟,是希腊人的糖衣炮弹,是用经济合作包裹的领土吞併计划!加入同盟就是背叛保加利亚的祖先,是把我们的未来卖给希腊人!”
斯塔姆博洛夫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我们不需要什么同盟,我们需要的是復仇!应该联合奥斯曼的残余势力,向希腊发动战爭,把马其顿和色雷斯夺回来!让希腊人知道,保加利亚人不是好欺负的!”
他的支持者们立刻跟著欢呼,有人举起桌上的陶杯,里面的劣质葡萄酒晃出了不少,他们高声喊著“打倒希腊人”“夺回我们的土地”,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迴荡,场面差点失控。
坐在主位的俄国总督代表尼古拉·彼得罗夫一直没说话,此刻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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