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技术危机(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159章 技术危机(一)
1875年6月中旬的雅典,普拉卡老城区的“蓝锚”私人俱乐部里,橄欖木燃烧的香气与咖啡的醇厚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家由希腊贵族一手建立的这家俱乐部,表面上是雅典上流社会的沙龙,暗地里却是各国情报暗中交匯的隱秘枢纽。
“那边催了第三次了,实验室一停就是半个月。他说只要二十万德拉克马就能扩建车间,可財政部连五万都批不下来。”希腊外交部长西奥多罗斯·德尔塔斯声音不高,刚好能传到邻桌德国使馆人员的耳中。
副官翻开记事本低声道:“如果教授的方法真能实现稳定脱磷,每年能省下至少...”
“省多少都是空谈。”德尔塔斯打断他,指尖敲了敲窗框,“没有轧钢机,没有锅炉,难道用手把钢水捏成铁甲板?”
邻桌的银制茶匙碰在碟沿上发出轻响。
德尔塔斯像是刚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身时已换上外交官的標准笑容,对站起身的德国驻希公使领首致意:“施托伊本先生,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喝下午茶。”
“例行公务。”公使整理著袖口,目光扫过德尔塔斯手边墨跡未乾的文件页,“听说贵国在冶金领域有了新突破?”
德尔塔斯笑著摆手:“实验室里的小把戏罢了,离工业化还差得远。”
他示意侍者添茶,状似无意地补充,“倒是贵国的鲁尔工业区让人羡慕。我们要是有那样的设备,何至於为个中试车间发愁。”
作为俾斯麦亲自遴选的外交官员,他深知鲁尔区的工业困境。
德国已探明铁矿中六成以上为高磷铁矿,鲁尔区堆积的此类矿石因无法脱磷只能閒置。克虏伯每年需从瑞典进口大量优质铁矿,成本高昂,运输开销更是沉重。
他假意安慰了几句,约定次日再详谈,便匆匆返回公使馆。
他当然知道希腊人是故意把情报泄露给他的,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其中的价值足以令他无视风险。
没过多久,一封加密密电从雅典发往德国:“希腊有处理高磷铁矿之法,自称无力工业化,似愿合作。”
德国首相府的书房里,烛火將俾斯麦的影子拉得很长。
“希腊?”俾斯麦將电文扔在桌上,对首席幕僚赫尔曼·冯·蒂勒曼说道,“一个去年財政赤字达1200万德拉克马的国家,能攻克连英国都没解决的脱磷技术?这更像是迪斯雷利的阴谋。伦敦一直忌惮我们的工业扩张,或许是想借希腊的名义,诱使我们投入资金,最后拿出一套虚假工艺。”
蒂勒曼躬身道:“但万一技术属实?若能利用鲁尔区的高磷矿,克虏伯的装甲钢成本可大幅降低,產能也能显著提升,这对压製法国至关重要。”
他停顿片刻补充,“克虏伯总工程师施耐德上周还递交报告,称若再无低成本铁矿来源,明年恐需削减军工订单。”
俾斯麦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不能冒政治风险,也不能错失机会。让德国工商业协会出面,以工业技术交流”的名义,派克虏伯的技术团队去雅典。带队的必须是施耐德,他是克虏伯的技术核心,不会看走眼。”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告诉施耐德,只验证技术,不签任何协议,不承诺任何援助。”
数天后,克虏伯技术团队悄然抵达雅典。
带队的弗里德里希·施耐德年近五十,是德国冶金界权威,1850年起便效力克虏伯,参与过多种军工钢材研发。
接待他们的是基督军少校安德烈亚斯,这名出身克里特岛的军官全程保持著礼貌却疏离的態度。
“国王陛下下令,为保证技术安全,参观期间不允许记录和绘图。所有检测需在我们的人员监督下进行。”他说著,示意卫兵打开实验室的厚重铁门。
实验室的会面並未直接从冶炼开始。
基督军少校安德烈亚斯先將施耐德一行引至车间旁的会议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拜尔教授早已在此等候,面前摆放著一个深色皮製文件盒,见眾人入座,他缓缓打开盒子,取出一份叠放整齐的文件:“施耐德先生,在展示工艺前,先请看这份东西。”
文件递到施耐德手中时,能明显感觉到纸张的厚重。
这是三个月前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冶金实验室出具的公证报告。
首页顶端印著实验室的盾形纹章,关键处盖著清晰的骑缝章,末尾是实验室主任的亲笔签名。
出於保密原因,报告上没有任何技术细节。
“报告里的高磷铁矿样本,与您即將看到的乌克兰铁矿属同一矿脉,”拜尔解释道,“苏黎世的学者独立完成了三次復现试验,证实成品含磷量稳定在0.03%
以下,符合舰船用钢標准。”施耐德逐页翻阅,指尖抚过骑缝章的印记,这份欧洲顶尖学府的公证报告,瞬间打消了他对技术真实性的首要疑虑。
隨后,眾人被引至高炉车间的二楼观察平台。
平台由粗大的铸铁钢樑搭建,与下方车间用厚实的木板隔开,仅留一排镶嵌厚玻璃的观察窗。
刚踏上平台,硫磺味与灼热的金属粉尘便扑面而来,高炉鼓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说话必须凑到耳边大喊才能听清。
安德烈亚斯递过几架高倍单筒望远镜:“施耐德先生,只能通过这里观察,下方高温危险,且为技术保密,不便靠近。”
施耐德举镜望去,下方车间的高炉正冒著青灰色的烟,炉旁整齐摆放著十几个標有代码的密闭铁罐。
下达指令后,工人操纵蒸汽吊臂將铁罐逐一吊至投料口,打开罐口將原料倒入炉內,全程看不到任何原料的具体形態,更无从知晓熔剂的配比。
施耐德紧盯著望远镜,看著温度计指针缓慢攀升至1520摄氏度,隨后观察窗內的钢水逐渐变得通红,四十分钟后,通红的钢水从出钢口顺畅流出,注入模具,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杂质析出的跡象,与报告中的描述完全一致。
出钢结束后,一名希腊工程师身著厚重的石棉防护服,头戴遮住大半张脸的金属面罩,手持长柄取样勺走到出钢口旁。
在施耐德的望远镜注视下,工程师精准舀出一勺钢水,倒入特製的圆柱形模具中。
待钢锭冷却至暗红色,工程师將其取出,快步送至二楼观察平台。
拜尔示意助手拿出一个黄铜製的铁盒,工程师打开模具,將钢锭放入盒內。
一名身著王室侍卫制服的官员上前,取出一枚刻有王室纹章的火漆,在烛火上烤熔后滴在铁盒锁扣处。
返回会议室后,拜尔拿出了希腊王国专利登记薄的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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