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仪器还在发出细微的蜂鸣。

旺达猛地撑著舱壁坐起身，手指攥得发白，微红的眼眸里翻涌著惊惶与不甘。

“斯塔克……我还没向他復仇。”

她的声音带著刚甦醒的沙哑，眼神死死锁住高斯，语气里是透著哀求，

“那是我和皮特罗活下去的理由……我们撑过了索科维亚的废墟，熬过了九头蛇的实验室，就是为了……”

高斯没有回答。

他看著旺达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和她眼底未散的猩红。

復仇是她意志力的根源，也是她力量的燃料。

强行掐灭这份执念，等於卸掉了她的意志力，毁掉她的大半战力，

这绝非高斯想要的结果。

“復仇不是坏事。”良久的沉默后，高斯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你吃了吗，

“恨一个人，总比麻木地活著强。”

“当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会觉得斯塔克工业摧毁了你们的生活，这太正常了。”

“但是你已经二十多岁了，如果你还觉得杀掉托尼斯塔克就能报仇，那我只能认为，你的身体长大了，但是脑袋还没长大。”

“什么意思？”旺达看著高斯，预想中的制止没有出现，但却让她有些摸不到头脑。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助手程序投出了一些陈年档案，

高斯站起身，俯视著旺达泛红的眼眸：

“十几年前炸了你家房子的飞弹，印著斯塔克的 logo，但按下发射按钮的是你们当地的军阀，唯恐天下不乱，提供情报的是九头蛇特工，甚至连飞弹的最终款项，都流进了某些议员的口袋。”

“以一个10岁孩子的智商，向托尼斯塔克復仇我可以理解。”

“但是十几年过去了，你如果仍然认为，杀掉托尼斯塔克就能了解这一切，对得起你的父母和过去的生活。”

“那我只能认为九头蛇给你们洗脑太彻底了。”

旺达撑起上半身，抬头看著高斯，

高斯所说的话，她和皮特罗从来没想过，在那种环境的灌输下，他们从来都是下意识地认为，杀掉托尼斯塔克就是他们最终的目標。

从来没有考虑过，也许背后还有好几环的黑手在隱藏著，

甚至他们还要被其中的某个黑手操纵著。

他们毁了她的生活，还要操纵她，拿她当作武器，让她心甘情愿的付出时间和生命——为了自己的仇人付出生命。

她感到了巨大的恶意，让她脊背发寒，瞳孔开始不自主地泛红。

高斯不再出言，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沉思中的旺达。

旺达也不是傻子，高斯觉得他的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

诚然，高斯可以动【不平等契约】强硬地抹除旺达復仇的念头，

但这会卸掉她的力量源泉。

他要合理地转变旺达的思想，把她的焦点引开，

同时又要让她感受到世界的恶意，保持愤怒，保持仇恨。

对高斯而言，这是保障了他的可用战力，

对旺达而言，也能更清晰的活著，不至於浑浑噩噩的沦落为一个打手。

对於每一个契约者，高斯都儘量保障双方都能从中获益。也是一种可持续发展。

良久，旺达再次抬起头来，看著高斯的眼睛：“我明白了，那你要我放弃托尼斯塔克吗？”

“不，”高斯微微一笑：

“任何一个人，只要有错误，我都不强制你放弃。”

“但事有轻重缓急，仇有主犯从犯。等你肃清原初的罪人，搞定我们的大事件以后……”

“到那时候，你想做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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