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这话不说还好，“天兵”二字一出口，“流民军”的气势彻底泄了个底掉。

兄弟三人还在原地试图稳住阵脚，身后数百人却已將哨棒扔了一地，如同炸窝的兔子般四散奔逃。

对面黄巾军见状没憋住，发出一阵鬨笑，隨即如猛虎驱羊发起了全军突击。

轻易便將逃跑的流民小伙如鸡仔般一个个扑倒、摁住，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天兵饶命~”，“军爷饶命啊~”

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兄弟三人仗著平日练就的身手，背靠著背，挥舞哨棒奋力搏斗，倒也抵挡了半晌。

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眼见周遭同伴尽数被放倒，数不清的棍影劈头盖脸砸来.......

“別打了！別打了！天兵！军爷！俺们认输！认输了！”

韩崽子第一个撑不住，扔了棍子抱头蹲下。

石伢子和王秀才也立刻有样学样，赶紧抱著脑袋蜷缩在地上，恨不得把身子缩进土里。

其实这些个黄巾军压根就没有发力，棍棒更像是戏耍般地轻拍在他们屁股和脊背上，甚至打著打著自己都笑了起来。

“停！”

隨著领队一声令下，他们纷纷收起哨棒，亲切的把流民小伙扶了起来。

.............................................

“哈哈哈哈！好！好！好！”

汴京皇城內，石重贵忍不住抚掌大笑，只觉得胸中无比畅快。

“终於！终於他妈的打起来了！”

他兴奋地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

旬月之间，原本死寂得令人不安的归德军，就如同被投入烈火的乾柴，各处烽烟骤起，民变汹汹。

喜报如雪片般传来。

据来往客商和周边藩镇上报，光十一月上旬，流民作乱竟不下百余起。

据说这些乱民暴虐无匹，所过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村寨城镇皆为废墟，生民几无孑遗。

又说高怀德屡战屡败，只能收缩兵力，困守几座大城及紧要通道。

为补充兵源，境內已开始大肆强抓壮丁，男子凡十五以上，七十以下，尽数充入行伍。

同时，还不断遣使四处求购军械战马，依然入不敷出，形势岌岌可危。

“高怀德啊高怀德，任你有百般本事，如今还不是被朕拿捏得死死的？”

想到这，他忽然有些同情和佩服起高怀德来。

他一开始根本没料到，归德军在骤然涌入那许多被禁军搜刮一空的流民之后，竟能硬生生压制住近三个月才爆发。

这高怀德倒还真有些手段。

可惜啊.......

他暗自盘算。

两个月，最多再过两个月，高怀德必定坚持不住，除了向朝廷或邻镇求援，绝无他路。

届时，自己便可名正言顺地髮禁军南下，號令忠武军、武寧军三面夹击，会同剿贼，把流民和高氏一锅端。

然后......

顺势撤销归德军建制，把亳州划给忠武军，单州丟给武寧军，宋州便由朝廷直接掌控。

这样，既消除了心腹大患，又餵饱了隔壁藩镇，朝廷更凭空多得一处丰腴的財赋重地。

妙，妙啊！

一石三鸟，当真妙不可言。

只有高氏.....

本来这一次秋汛凶猛，几十万流民不知要祸乱多少藩镇。

届时，那些节度使都会藉机叫苦不迭，变著法儿减少今岁该上缴朝廷的供奉。

如今倒好，这口天大的黑锅，被高怀德一人结结实实地背下了。

所有兵灾、人祸、民怨，全都死死钉在了他归德军的境內，半点也未旁落。

念及此处，石重贵不由昂首负手，一股浩然之气充溢胸襟。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

这分明是天佑大晋，更是独钟於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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