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她们竟也纷纷垂下眼睫，或转头望向別处，默契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符彦卿无法，最终只得將目光落在那位绿衣少女身上，语气放缓了些：“二姐，你素来最是懂事。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符二娘子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轻声细语地回道：“好教爹爹知晓，年前那李家衙內来家中拜访时，本是送给弟妹们好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大姐看著眼馋，就.......就硬逼著弟妹们与她摇骰子博戏。”

“结果......结果不仅將他们新得的礼物都骗了去，连他们各自房里平日积攒的一些心爱玩物，也......也一併都骗，都收了去。”

“咳......”

符彦卿听罢，一股笑意直衝喉头，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在三个泪眼汪汪的小人儿面前，实在不大好笑出声来。

只得紧抿双唇，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抽搐。

一股气憋在胸腔里左衝右突，忍得他双目紧锁，麵皮泛红，鬍鬚微颤，著实辛苦。

三个小鬼见这当爹的果然和以前一样不靠谱，只好齐刷刷地转过头，將一双双湿漉漉、写满委屈的眼睛投向了符昭信。

符昭信倒是与他们感同身受，没笑出来，可这......

他急忙將襁褓往老爹怀里一塞，支支吾吾道：“爹，若......若没其他要紧事，孩儿就先告退了？”

话音未落，他已侧过身子，一副隨时准备溜之大吉的架势。

殊不想，他在外边蹲了一年多，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符二娘子轻轻一嘆，语调温软中透著一丝怜惜，低低劝道：“哥哥，你还是暂且在此住下罢。”

她迟疑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刺痛了他：“你那宅子，前几日又被大姐给烧了。”

“啊？”

符昭信瞪大双眼：“不是，她凭什么又烧我家？”

符二娘子轻摇螓首：“这个，小妹就不清楚了。”

“爹！”

符昭信又恼又急，索性加入了三个小鬼的阵营，高声喊道：“大姐这也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

符彦卿面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情终於彻底严肃起来。

大儿子隨自己出征在外，吃尽苦头，好不容易回来，家却化为灰烬。此事於情於理，確实太过荒唐。

他沉声向左右问道：“大姐人呢？又跑到何处野去了？”

几名大娘子房中的侍女怯怯回话：“回老爷的话，大姐一早就去河边摸乌龟了。”

“混帐！

闻言，符彦卿怒斥道：“多大的姑娘了，整天就知道上树摸鸟蛋，下河摸乌龟！”

“哪有一点世家千金的样子？难怪高家看不上她！”

“你们这些奴婢也是，不知劝诫，任她胡闹！”

侍女们慌忙跪倒。

符昭信脸色一变：“爹莫要瞎说，高怀德私下里都跟孩儿说了，他可是非大姐不娶的！”

符彦卿一愣，语气顿时滯住，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甩袖转身，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快去给我把，把那野丫头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