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摇摇欲坠。

高怀德忙將她扶到床边坐下。

她凝视著他，嘴角牵起一丝悽然的弧度：“奴家.......以后再见不得人了。”

高怀德羞愧难当，侧过脸不敢看她那双过於清澈的眼睛。

他心知肚明，这个玲瓏心窍的女子，早在符昭信於门外高声提醒之时，便已勘破了他这几日的所有算计。

他处心积虑，等的便是这一刻，將事实用最残酷的手段推到她爹眼前，逼他就范。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配合他完成了这一出表演。

那一声“爹爹”，便是將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全都撕得粉碎。

之后还奋不顾身的挡在他身前，把一切耻辱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你.....你......”

一切话语都显得卑劣而苍白。

他无言以对。

符琰握住他的手，指尖带著一丝微颤，声音轻得像一阵烟。

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你是人家的夫君啊。”

“妻，总是要为自家男人著想的。”

高怀德猛地转过脸，鼻尖一酸，险些墮下泪来。

少女看著他，淡淡的笑了。

“夫君以后，可不许再骗奴家了。”

......................................................

符彦卿回到书房，不禁越想越气。

虽然这事从结果来看可谓正中他的下怀。

而且他也清楚，如果不是高怀德以非常手段把大姐拿下，以她那倔脾气，此事还不知道会怎样收场。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令人恼火。

这姓高的小兔崽子到底给自家女儿灌了什么迷魂药，才几天不见，就把他素来最有主见的大女儿活脱脱的变成了他高家的小媳妇。

那死心塌地的模样，一回想起来就让他恨不得立马叫人把高怀德拖出去削成人棍。

正兀自气恼，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响。

不待他回应，却听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身著水绿衣裙的倩影怯怯地挪了进来。

她低垂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

“爹爹.......”

声音细若蚊蚋，仿佛带著前所未有的勇气：“大姐的事，是真的么？”

“是。”

符彦卿心烦意乱，径直道：“我已经决定了，把她许给高家。至於你，以后爹再给你寻........”

话音未落......

“我不要！”

她崩溃般的哭喊，泪如雨下：“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从小到大，好的都是她先挑？”

“这回明明是我先！”

她猛地看向父亲，泣不成声：“难道，难道我不是你女儿吗？”

“你这般嫌弃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说罢，捂著脸奔了出去。

符彦卿气得眼前发黑，暴跳如雷。

妈的......

这小畜牲果然该死！

然而，才过了半个时辰。

书房门便“吱呀”一声又被轻轻推开。

说曹操曹操到。

他嘴里的小畜牲，点头哈腰地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尷尬的笑容。

“符......符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