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门被轻轻敲响。

听到门外的动静，维安停下药炼，挥起其中一只魔能之手开门，看见三名学徒站在门口，青年丹顿、年长些的霍姆，以及少女尤菲米婭。

领头的霍姆喘了口气，紧张地开口：“万分抱歉打扰您，维安助教，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东花园那边…有具前几天送过来的尸体，安灵蔓似乎有些…吃不动。”

我们不敢隱瞒，但上报给药剂院那边，说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处理…如果导致了安灵蔓的死亡，我们都得去充当养料，赔偿花园的损失。”

他们想起了前任管事克里斯特夫助教还在时，一名学徒仅仅因为处理不及时，导致一株粗壮的安灵蔓枯萎死去，就被他亲手做成了养料埋进了地下。

霍姆眼神里满是犹豫。

来向这位新助教求助，对他们而言，不压於一场赌博，可求助药剂院那边也是死路一条，也许这两者之间，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別而已。

“吃不动？”

维安眉头微挑，示意他们继续。

塔尔瑞学院的冷酷，他早已有所察觉，在这里，没有资质的底层学徒生命確实与草芥无异，每一个身处其中的，都被明码標价，划分了明確的用途，没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活，正如没人会在乎那些被埋进土里，化为安灵蔓养分的死人一样。

安灵蔓，作为学院重要的资產，其地位远高於维护它的学徒。

身为墓园的管理者，安灵蔓他可以隨时取用研究，结果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但若是学徒因操作不当导致藤蔓枯萎，便可能面临严重至死亡的惩罚。

花园的养分供应，每日送来的尸体时有波动，並非总是充足的，一部分学徒，本就被標记为备用养分，作为安灵蔓的供给。

“是……巫骑的遗体，肉体韧性太高，安灵蔓的根须无法完全吸收，我们尝试了几日，仍旧无法处理。”

霍姆解释道，维安点了点头，明白了事情缘由。

巫骑是一部分利用巫术强化肉体的职业，肌肉、骨骼甚至血脉都被灵力浸透，拥有常人无法匹敌的力量与耐久，正因如此，他们的遗体也极为强硬。

但弊端是肉体硬化难以正常吸收灵性，灵魂感知內在灵性，需要藉助肉体作为媒介，当这具媒介变成一堵越来越厚的墙时，冥想效率就会远低於其他巫师，本身潜力自然发展受限，於是逐渐在巫师主流中没落，更多沦为工具或实验对象。

巫师在於不断提升灵魂的层次，由內而外，而巫骑之路，则是將外在力量殖入血肉，是一个倒反固化的过程，在其他巫师眼中，往往被视为短视的捷径或消耗品。

唯一得以发扬光大的领域是教会，圣力的运作不同於普通灵性，教会能够將肉体与圣力结合，弥补灵性缺陷，使其在圣战时发挥独特作用，成为了教会力量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知道了，带路吧。”

……

来到墓园东侧，霍姆指著其中一处畦沟，只见土地上一具身材魁梧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几根靠近的安灵藤蔓，迟迟没有缠绕上去，还有些蔫萎的样子。

“助教，您看，按照惯例埋下后，安灵蔓非但没有吸收，反而变成了这样，我们挖开浅土查看，尸体几乎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