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学徒沉默片刻，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消失，很快，年纪稍大的霍姆嘆了口气，走到尤菲米婭身边，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別哭了，尤菲米婭，至少……这位大人，他解决了问题，也没有怪罪我们，起码今天，我们运气不算太坏。”

他想起前任助教克里斯特夫是如何高效利用每一个意外来补充养分的。

正是因为见识过太多这样的残酷，他养成了谨慎的性格，他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被分配到这里了，最初的懵懂，到麻木与老练，从青年到中年，他已经目送了好几批同伴，直到这次第二十五批派来的尤菲米婭，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坚持了这么久。

霍姆张了张嘴，说道：“想那么多没用，先把这里收拾乾净，別留下任何痕跡，然后……像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从不抱有无谓的希望。

尤菲米婭的哭声小了下去，用力点头，骯脏的袖口擦去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鼻音，“嗯嗯！我……我用水把这边清理一下吧。”

说著，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手指挥动，试图凝聚空气中的水元素。

这是每个刚入学的学徒都会被教导的巫术之一。

灵性的四元素说中，水象徵生命之力，被视为孕育万物的本源，是最基础也是最容易引动的元素。

感受水，就是感受生命本身。

一点水泡在她指尖挣扎著滴出来，但仅仅维持了一瞬，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噗地溃散消失，只留下一些湿润的痕跡。

“我…我还是去打水过来吧……”

尤菲米婭僵硬地收回手，脸上掠过一丝黯淡，她的巫师资质实在太差了，练习了两个月，这样召唤一道足以清洁地面的水元素，对自己来说都是极为勉强。

哪怕成功了效果也微乎其微，反而有时候会让她因为精神力透支而头晕眼花半天。

霍姆嘆了口气。

在別的学徒已经开始接触更复杂巫术的时候，眼前的少女连最基础的都掌控不好，这也是为什么会被轻易地打发到这片墓园来。

丹顿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在塔尔瑞学院，资质决定了一切，像尤菲米婭这样的，能活到现在就实属不易。

……

维安回到石塔后，没有急著进行安灵蔓的研究，他坐在木椅上，闭上眼睛，復盘起刚才的施法过程。

心念一动，圣洁的火焰在他指尖燃起，紧接著，火候法催发，顏色一闪，变得红如血液，很快，火焰又变化，成了正常顏色。

他將其挥了出去，射向地上的一块矿石，矿石表面缓慢地出现熔化的跡象，但过程显得有些吃力，灵力中的火元素逸散也较为明显，甚至將旁边的木桌也烧了起来。

第三种火焰是基础火球术，基於诺提卡通用冥想法驱动的標准零环巫术模型，灵性结构稳定而刻板，其灵力上限和转化效率，在维安看来，受到了这个巫术本身的限制，就像是一把用途特定的制式工具，虽然標准，但缺乏变通。

看来，对於此地的巫术，可借鑑其思路，但核心还是要放在对自身道法的深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