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后浪 寡妇想招面首?皇帝竟然自送上门
镇国公夫人一语成讖。
不过两日,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永寧侯府大少奶奶的娘家人,青州曲家,来人了。
他们没有去永寧侯府哭闹,也没有四处托人情递帖子。
他们做了一件最刚烈、也最决绝的事。
他们去敲了登闻鼓。
按大夏律例,鸣登闻鼓者,必有奇冤。
但鼓不是谁都能敲的。
鼓前设有一排“铁钉床”,欲鸣鼓,必先赤身滚过铁钉,以示决心,非死不退。
那一日,午门外人山人海。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脱去身上的儒衫,露出雪白的里衣。
他便是永寧侯府大少奶奶的亲生父亲,青州曲家的曲贺。
青州曲家,乃是传世的清流世家,族中子弟多为文臣,以风骨闻名天下。
曲贺此人,更是当世大儒,一生清正,桃李满门。
这样一个爱惜羽翼胜过性命的读书人,此刻却要当著全京城百姓的面,行此酷烈之举。
可见其心中之冤,已滔天。
他面朝宫门,跪下,重重三叩首。
而后,在眾人倒抽的冷气声中,他沉默地,毅然地,朝著那片闪著寒光的铁钉躺了下去。
血肉撕裂的声音,沉闷而又刺耳。
那声音穿透了午门外鼎沸的人声,让现场都安静下来。
曲贺在翻滚。
他每动一下,身下的铁钉便更深地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他雪白的里衣,又从缝隙中汩汩流出,在那片森寒的铁器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诡异而惨烈的红梅。
人群死寂。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天……天哪……”一个妇人捂住了嘴,不忍再看。
“真的是曲大儒……他……他来真的!”
京中多的是自詡风流的文人墨客,听闻有此等热闹,本是抱著几分看戏的心態前来。
他们之中,不乏曲贺的学生,或是受过他恩惠的后辈。
他们原以为,这不过是曲家走投无路之下,行的一步险棋,意在逼迫,而非赴死。
可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位名满天下,一向以清正风骨示人的大儒,在铁钉上碾过,鲜血淋漓,去了半条命时,所有人的侥倖与揣测,都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剩下的,唯有惊骇与感同身受的屈辱。
“老师!”一个年轻的学子发出一声悲鸣,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这一跪,仿佛一个信號。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翰林,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玉骨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將一个传世大儒,逼到这步田地!国法何在?天理何在!”
他猛地撩起官袍,也跟著跪了下去,声震於野。
“请圣上明察!还曲家一个公道!”
“请圣上明察!”
“请圣上为天下读书人做主!”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而后便如潮水般,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那些穿著各色儒衫平日里最重体面的读书人,此刻却毫无半分犹豫。
他们摘下头上的方巾,朝著巍峨的宫门,重重叩首。
午门之外,人山人海,却再无一丝嘈杂。
只有那一声声压抑的叩首,和一句句泣血的请愿,匯成一股无声的巨浪,拍打著朱红色的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