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並没有让苏见欢好受半分。

丰付瑜的拳头攥得死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道：“既然不是当场毙命，为何会医治不及？北境军中，难道连一个能解毒的军医都没有吗？”

是啊，为什么？

苏见欢也想知道。

元逸文的脸色沉了下去：“北境苦寒，隨军的医者，大多只擅长医治刀剑外伤。丰將军所中之毒十分罕见，寻常医者根本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朕接到消息后，立刻便派了太医院的御医快马加鞭赶去，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等御医赶到时，人已经……不行了。”

晚了一步。

多么轻描淡写的四个字。

可这四个字背后，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流逝。

苏见欢的眼前有些发黑。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男人躺在冰冷的军帐里，身上带著伤，毒素在体內蔓延，他该有多疼，多绝望。

他是不是也在等，等著京城来的御医，等著那一线生机？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等到。

他只等来了死亡。

而她和孩子们，只等回了一具冰冷的棺槨，和一箱他最后留下的遗物。

那箱遗物里，有一枚他至死都未在信中提及的腰牌。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水匪，腰牌，神秘的图腾，还有这迟来的关於死亡的真相。

苏见欢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

丰祁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

什么医治不及，什么医者匱乏，或许都只是用来掩盖真相的藉口。

可能丰祁的死，不过是他发现了什么，所以被人灭口。

只不过他们这些远在京城的人根本不知道。

“母亲！”丰付瑜见她脸色越来越差，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您怎么了？”

苏见欢没有理会儿子，她只是看著元逸文。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和悲痛，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將人冻伤的平静。

“皇上。”她开口，声音出奇的稳定，“当年派去的御医，是何人？”

是不是有人故意拖延了御医的行程，让那“一线生机”，变成了“回天乏术”？

丰祁是不是真的被灭口，还要问一问当时的御医。

这或许，是一个新的突破口。

只不过当时大家都震惊於威远將军死亡的讯息里，根本没想到追问御医的事情。

现在让元逸文回想，他也不大能记起来。

这事情，还需要京城那边查询。

元逸文冲霍子明使了个眼色，“去传讯，让夏喜从太医院查一下，当初去医治威远將军的是何人？”

“是，属下这就去。”霍子明领命，立刻著手去安排。

水榭一下子安静下来，经过刚才的事情，气氛忽然之间有些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