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来自江州的八百里加急 寡妇想招面首?皇帝竟然自送上门
当他看到“薛家帮私运兵器,漕运司官匪勾结”的字样时,他脸上的温和已经荡然无存。
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从薛虎的残暴,到周副使的贪婪,再到丰年珏如何设局、如何引蛇出洞、如何借力打力,最后图穷匕见,一举將江州官匪两道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那份奏摺写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却字字都带著血腥气。
当他看到最后附上的那份从周副使府中抄出的长长的行贿名单,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甚至牵扯到了京中户部的几名官员时——
“砰!”元逸文猛地將奏摺狠狠拍在石桌上!
那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桌,竟被他含怒的一掌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凉亭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池水里的锦鲤受了惊,仓惶地四散逃开。
苏见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连忙扶著腰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元逸文没有立刻回答她,他胸膛剧烈地起伏,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一双凤目里是滔天的怒火。
“好!好一个江州!好一个漕运司!”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侍立的宫人噤若寒蝉。
“户部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江州烂到了骨子里,烂了这么多年!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养出了这么一群硕鼠!这么一群蛀虫!”
“若不是年珏这小子把天给它捅破了,他们还想瞒朕到什么时候!”
他太清楚官场的那些门道了,这绝不是江州一地的问题。
江州的水能这么深,必然是京城里有人在给他们撑著伞!
他停下脚步,眼中燃烧著两团火焰:“来人!”
两名一直隱在暗处的玄衣卫立刻现身,单膝跪地:“陛下!”
“传朕密令!”元逸文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送回京城!命禁军统领赵毅,协同刑部、大理寺,即刻將户部侍郎刘诚、主事孙迁……所有与江州漕运司有牵连之人,全部给朕拿下!抄家!给朕一查到底!”
“告诉他们,朕不要证据,朕只要结果!但凡有反抗、有迟疑、有半句废话者,先斩后奏!”
“是!”玄衣卫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发泄完一通,元逸文胸中的怒气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向一脸担忧的苏见欢,脸上的暴戾迅速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和的丈夫。
他走到苏见欢身边,重新坐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大手抚上她高耸的小腹:“嚇到你了?”
苏见欢摇了摇头,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是年珏的奏摺?”
“嗯。”元逸文握住她的手,“这小子,可真给朕惹了个大麻烦。”
他的语气像是责备,唇边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不过……”元逸文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他惹的麻烦虽然大,但干的事,却也漂亮得很。”
“你想不想听听,你那个一向看上去文弱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把江州搅得天翻地覆的?”
苏见欢的好奇心果然被勾了起来。
她看著元逸文,方才还满是忧愁的脸上,总算多了几分鲜活的神采。
元逸文见状,心头微松。
他將那份足以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的奏摺隨手放到一旁,重新执起苏见欢的手,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將江州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他的敘述很巧妙,略去了那些枯燥的官场倾轧,只捡了最惊心动魄最能彰显丰年珏胆魄与智计的片段来讲。
苏见欢的秀眉拧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元逸文的衣袖。
“他……他怎么这么胡来!那薛家帮一听就不是好人,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
“別急,听朕继续说。”元逸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讲到丰年珏如何凭空捏造出一味九阳还魂草,以此为饵,不仅钓上了薛虎这条大鱼,还顺便试探出了薛龙一家的底细。
苏见欢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怎么也无法將那个在京城时,总是跟在丰付瑜身后,安安静静温润如玉的儿子,与这样一个心机深沉胆大包天的人联繫在一起。
“这孩子……这心思也太……”她半天没想出个合適的词,最后只能摇了摇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就不怕那周副使当场翻脸,將他扣下吗?”
“他当然怕。”元逸文笑了,“但他更会算计人心。他算准了周副使生性多疑,更算准了周副使贪得无厌。送上门的厚礼和把柄,周副使只会当作对付薛虎的筹码,又怎么捨得当场砸了?”
最精彩的,自然是那场鸿门宴。
元逸文的语调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激赏。
他描述著薛家帮总舵如何杀机四伏,刀斧手林立,而丰年珏却只带了一个小廝,摇著扇子,閒庭信步地踏入龙潭虎穴。
苏见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当著薛虎的面,先是点出苏家商船,再是提起漕运司官船,句句不提周副使,却字字都像刀子,捅在薛虎和周副使的心窝子上。把那薛虎逼得当场捏碎了酒杯,图穷匕见。”
“然后呢?!”苏见欢急切地追问,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