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弹劾 寡妇想招面首?皇帝竟然自送上门
元逸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张承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著一股子言官特有的刚烈与决绝!
“臣,弹劾户部清吏司主事丰年珏!”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丰年珏是谁?
那可是刚刚捅破了江州的天,给整个大夏官场来了个大地震的人。
这泼天的功劳还没捂热乎,怎么就有人敢当朝弹劾?
“丰年珏奉旨查案,却罔顾国法,於江州薛家帮总舵,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更有甚者!”张承的语气愈发激昂,他猛地转身,面向百官,“他还擅杀朝廷命官!漕运司副使周淳安,乃朝廷四品大员,即便有罪,也当由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丰年珏一介六品主事,竟敢擅自將其格杀!此乃目无君上,无法无天之举!是为大不赦!”
“臣恳请王爷,即刻下旨,將丰年珏押解回京,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他话音刚落,队列中立刻又走出了数名言官,齐刷刷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请王爷下旨,严惩丰年珏!”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都迴荡著弹劾之声。
元逸安终於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的视线扫过下面跪著的一片官员,那张与元逸文相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当然清楚,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淳安是死了,可奏摺里写得明明白白,是被薛虎报復,同归於尽。
现在到了这些人的嘴里,就成了丰年珏“擅杀”。
户部侍郎刘诚刚刚被抄家下狱,这些平日里与刘诚沆瀣一气的傢伙,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他们不敢直接质疑皇上的决定,便將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远在江州负责操刀的丰年珏。
只要把丰年珏弄回京城,关进大牢,那江州的案子,查到哪一步,怎么了结,就又回到他们手里了。
元逸安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诸位大人,”他终於开口,声音平淡,“皇兄的奏摺,想必你们也都看过了。江州贪腐案,牵连甚广,周淳安与薛虎勾结,私运兵器,罪大恶极。丰主事一举拔除此等毒瘤,乃是大功一件。”
“至於周淳安之死,是与贼首薛虎內訌火併,咎由自取。怎么到了张御史的口中,就成了丰主事擅杀?”
张承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嘴上却毫不退让:“王爷!奏摺乃丰年珏一面之词!当时在场者,皆为其党羽,是非曲直,岂能由他一人定夺?周淳安已死,死无对证!若不將其召回京城质询,天下官员,人人自危!国法何存!”
“说得好。”元逸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张御史果然是为国为民。”
他话锋一转:“不过,皇兄曾有交代,江州一案,全权交由丰年珏处置。本王,不便干预。”
“王爷!”张承急了,“此举有违祖制!皇上远在姑苏,京中大事,自当由王爷定夺!”
“你的意思是,本王可以违背皇兄的旨意?”元逸安的声音陡然转冷。
一股寒意瞬间从张承的背脊升起,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顿时冷汗涔涔:“臣……臣不敢!”
“哼。”元逸安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他环视朝堂,缓缓站起身:“江州之事,兹事体大。在皇兄未有新的旨意之前,一切照旧。丰年珏的功过,待此案了结之后,自有圣断。”
“退朝!”元逸安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覷。
夜色深沉,京城一处僻静的宅院內。
几名刚刚在朝堂上弹劾丰年珏的官员,正聚集在一间密室里,为首的正是都察院御史张承。
“王爷他……他这是什么意思?竟公然回护那丰家小子!”一名官员愤愤不平。
“哼,他当然要回护。”张承的脸上再无朝堂上的刚正,只剩下阴鷙,“丰家两兄弟,一个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一个是捅破天的新人,现在连九王爷都……这丰家,是要一手遮天了!”
“张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侍郎的案子要是真让那小子查下去,你我……怕是都要脱一层皮!”
张承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王爷不肯下旨,我们就逼他下旨!”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奏章,狠狠拍在桌上。
“明日早朝,联合所有御史,一同上奏!就说丰年珏在江州倒行逆施,民怨沸腾,已引发兵乱!请王爷以江州百姓为念,速速派兵镇压,並將丰年珏撤职查办!”
“这……捏造兵乱,可是大罪!”有人迟疑了。
“怕什么!”张承冷笑,“法不责眾!只要我们一口咬死,九王爷就算再护著他,也得顾及朝堂清议!江州远在千里之外,等消息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只要把丰年珏弄回来,是圆是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好!就这么办!”
黑暗中,一双双贪婪而又怨毒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丰年珏被押解回京鋃鐺入狱的场景。
他们不知道,一份弹劾丰年珏的加急文书,此刻已经离开了京城,正快马加鞭朝著千里之外的江州飞驰而去。
而另一道更加隱秘的密令,则从枕溪园发出,穿过重重封锁,直接送到了九王爷元逸安的案头。
密令上只有寥寥数字。
“跳樑小丑,隨他去闹。静待鱼肥,一网打尽。”
元逸安將纸条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嘴角那抹与元逸文如出一辙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