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秘境中氤氳的灵气如薄雾流转，所有人都在忙著採摘那些光华熠熠的灵药，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就在这时，姜明渊与黎玄丘穿过忙碌的人群，一左一右来到顾言身侧。

二老步履沉稳，灵气尚未復甦之时，二老就一直跟著顾言一起共事，他们之间建立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默契。

此刻的顾言负手而立，眺望著远山云海，神情看似云淡风轻。

但姜明渊与黎玄丘却从他微微绷紧的指节，和那比以往深沉几分的目光中，读出了不同寻常的讯息。

他们太了解顾言了，越是平静的外表下，往往藏著越汹涌的心事。

顾言察觉到二人的靠近，没有回头，只是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他深知，在这两位洞察秋毫的故交面前，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这里面牵扯太多，千头万绪，沉重得让顾言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略略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目光投向脚下这片被氤氳灵雾笼罩的古老土地，声音低沉，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存在：

“这里，沉睡著……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古人』。”

他的话音未落，性情最为急躁的黎玄丘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抢著接话道：

“古人？！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他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顾小子，你是不知道外面如今乱成了什么样子！”

“整个蓝星，但凡是典籍上有点记载的文明，他们的古神、图腾、先祖之灵，甭管真的假的，都跟雨后春笋似的冒了出来，降下传承，显圣世间！”

“可偏偏就我们大乾，到现在还是死水一潭，半点神跡也无！”

黎老越说越是激愤，花白的鬍鬚都微微颤抖：“外面那些傢伙，现在都明目张胆地嘲笑我们大乾是『神弃之地』，是『被遗忘的族群』！”

“我呸！”

他重重啐了一口，像是要將这口恶气吐出，“若是我们大乾的上古神话能够復甦，三皇五帝，诸天仙神，隨便哪位老祖宗显圣，拔根毫毛，吹口仙气，都够那些蛮荒小神喝上几百壶的！”

顾言静静听著，没有反驳，待到黎玄丘带著几分愤懣说完，这才轻轻插嘴道：

“黎老，你真的认为神话復甦是好事吗？”

此话一出，黎玄丘沉默了。

大道爭锋，岂是儿戏？！

这四个字背后，是尸山血海，是道统倾轧，是文明更迭的残酷。

他方才只想到了大乾扬眉吐气的风光，却险些忘了这最根本的法则。

见老友哑然，顾言的目光再次投向秘境深处那不可见的沉睡之地，声音低沉而悠远：

“好事？或许吧，但更是一场无法迴避的浩劫！”

“外面那些復甦的『古神』，他们赐予传承，真的是出於善意吗？”

“还是在播撒信仰的种子，爭夺这片天地復甦后的『权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而我们脚下这里沉睡的『古人』……他们为何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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