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铁证 山河卒
赵黑子在旁边看著陈欒一点一点的把容易被忽略的痕跡抠出来,禁不住也兴奋起来。
不久,陈欒又在一处灰烬中有了新发现,那是一些未被完全烧毁的、焦黑的粮粒和麻袋碎片。
“此乃铁证。此粮种並非本地所產,乃西夏灵夏之地常见的耐储军粮。”
最后,陈欒用炭笔在带来的皮纸上,根据记忆和现场参照物,勾勒出仓廩区和车阵的相对方位示意图,並標註了火势蔓延方向。
“虽不精確,但合乎地理情理,可与诸位所述行动经过相互印证。”
魏真重重点头:“好!有这个图,就更踏实了!”
每一处发现,他都低声向魏真说明,魏真则牢牢刻在脑中。
小队安全返回时,天色已微明。眾人立刻围拢上来。
陈欒將勘察结果一一说明。
马三槐瞪大了眼睛,拿起一块冰冷的金属构件掂了掂。
石娃子看著那些焦黑的粮粒,喃喃道,
“娘咧,这么多……”
折彦文抚掌轻嘆,“精诚所至,金石开!”
张文谦强压下眾人奔波一夜的疲惫,凝神静听,遇关键数字便反覆追问確认,手中笔走龙蛇。
待陈欒说完,他闭目沉吟片刻,將杂乱信息在脑中飞快归类组织。
旋即伏案,文思泉涌般將其转化为一份近乎“现场勘察报告”的严谨文书。
“经实地勘验於葫芦谷东侧隘道,发现清晰重车辙印数道,测得辙深一寸七分,轮距四尺三寸,与西夏制式『輜重车』规格吻合。
並於现场检出该型车特有金属加固构件残片若干。
据此推断,单车载重当在五十石以上。
类似辙印及散落构件分布,可证当日车队规模庞大。”
“观测焚毁仓廩废墟,其夯土台基残存,约x步见方。
依《营造法式》及夏军仓储常例推之,单个仓廩容粮不下两千石。
废墟处可见三处同等规模台基。”
“於谷內激战处,见有大规模深渗血跡一处,並现场检出夏军『擒生军』特有图腾之残破皮甲片若干。
据此可证,该处確与敌精锐发生激烈白刃战,毙伤之数,绝非虚言。”
“另,於现场採集到未被完全焚毁之粮秣样本,经辨,確为西夏灵夏之地常见军粮。”
折彦文那边也已將眾人口述的经歷与魏真带回的“铁证”相互对照、修正,確保所有人的“记忆”细节都与这些物证吻合。
最终,那份冰冷的“甘结状”再次被铺在桌上。
张文谦將精心打磨的“证词”作为附件,与甘结状放在一起。
眾人轮流上前,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跡或沉稳、或潦草、或用力透纸。
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是以身家性命作保,更是以脚下的土地、以未乾的鲜血、以冰冷的铁器为证!
气氛依旧凝重,但那份绝望的寒意已被一种基於事实的篤定所取代。
魏真收起签好的文书,目光扫过每一位兄弟。
“东西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它递上去,怎么在御史面前,把这些话,说得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