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定计 山河卒
初春的清晨,寒意尚未散尽,空气清冽的透彻,吸一口,肺腑都微微收缩。
平夏城新兵营辕门外,近百条汉子已肃立成阵,鸦雀无声。
魏真目光扫过起伏的远山,隨即收回。
眼前是八十余张饱经风霜、眼眸带著血丝的脸,目光中似乎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是他带著赵黑子、马三槐,用不到半个时辰,从数百溃卒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卒。
稍稍提点,一种沙场老卒特有的沉静与决然,已在他们之间无声瀰漫。
至此,算上原有十四名老弟兄,“锋锐营”已按经略相公钧令,补足了一都之数。
“经略相公钧令!”
魏真声音不高,却如刀劈冻木,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从即日起,尔等编入『锋锐营』,归某节制!即刻出发,目標磐石堡,匯合种鈐辖大军!”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此行何为?”
“杀贼!”
百余人低吼应和,声浪沉闷,却捲起一股凝聚的煞气,惊起远处棲息的寒鸦。
“出发!”
没有半分拖沓,魏真翻身上马。
赵黑子、马三槐默契护住两翼,陈欒、张文谦策马紧隨,石娃子则高擎战旗一马当先。
队伍如一道铁流,轰然启动,衝出营门,卷向东北方的旷野。
甫一出城,冬末春初西北原野的严酷,便敞开在了眾人的眼前。
官道早已名存实亡,在去岁秋雨和今春冻融反覆蹂躪之下,此刻已经化为了的无边泥淖。
马蹄踏下,冰冷黏稠的黄泥浆直溅到马腹。
队伍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沼泽的长龙,每一步都坎坷难行。
道路两旁村落残破,人烟稀绝。
偶有面黄肌瘦的百姓,见到官军到来,眼中不见丝毫欣喜,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恐惧。
隨即才反应过来,顿时如同受到惊嚇的土拨鼠,迅速关门闭户,躲藏起来。
“直娘贼!这鬼地方,这鬼天气!”
马三槐吐掉溅入口中的泥沫,低声咒骂。
“西夏崽子真会挑时候!这烂泥地,大军粮车怎么走?”
赵黑子驱马挤开泥泞,靠近魏真,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压得极低。
“狗剩,这路,咱们百十號人轻装简从都这般艰难,种鈐辖麾下千人马队,还有后续輜重,如何通行?怕是不妙啊。”
魏真紧紧抿了抿嘴唇,目光掠过沿途荒凉破败的景象,心中有股沉甸甸不安。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赵头儿说的是!李察哥选在如此时机发动攻势,用心真是歹毒至极。
他料定我军转运维艰,方才大举而来。此行,恐怕比葫芦谷更要凶险数倍。”
侧翼,陈欒的声音带著勘察后的凝重传来。
“都头,此地形开阔,泥泞遍野,极不利於我军结阵。若遇西夏铁鷂子衝击,后果不堪设想。”
张文谦默不作声,只是飞快地在皮纸上记录著所见所闻,脸色也是有些发白。
魏真將眾人的担忧听在耳中,心中念头急转。
他略略抬手,整个队伍的速度隨之放缓,几名核心老弟兄自然地聚拢到他身边。
“经略密令,诸位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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