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螳螂捕蝉 山河卒
“好!今夜破敌,算你锋锐营一份!
你部可伏於此处隘口,截击溃兵,扩大战果,为你和弟兄们再添一笔军功!”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目光变得深邃。
“不过,经略相公与你的密令,方为重中之重。『青鷂』现身於此,绝非仅为军事伏击。其所携之物,诡异非常,恐与钱御史之死干係重大!”
“今夜战后,你无须隨大队行动,即刻点选精干心腹,直接赶往哑口驛!”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哑口驛”的位置。
“趁敌军新败,各方视线混乱之际,直扑案发之地,仔细搜索,寻找一切可能与钱御史遇袭相关的线索!
任何蛛丝马跡,皆不可放过!
此乃关乎西军清白之第一要务!明面上斩获军功,暗地里查清大案,二者皆不可废!可能做到?”
“卑职明白!定不负重託!”魏真沉声应道。
计划已定!
磐石堡沉重的包铁寨门被缓缓推开,大军浩荡开出,旌旗猎猎,鼓號喧天,军容雄壮。
开出堡门,踏入通往野狼峡的旷野后,情势便依计“恶化”。
“止步!”
前军传来高喝,队伍速度骤减。
一名队將飞马至中军帅旗之下,向被亲兵簇拥的种朴大声稟报。
“报鈐辖!前方道路泥泞不堪,车队恐难速行!”
种朴挥了挥马鞭,声音带著不悦与无奈。
“岂能因区区泥泞貽误军机?传令!辅兵前出,填石铺路!各部放缓行军,谨慎通过!”
“得令!”
命令传下,得到心腹军官暗中指令的辅兵们立刻上前。
他们奋力填坑铺路,却似乎总是在与无穷无尽的泥泞搏斗,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
輜重车队更是状况百出,车轮不时陷入泥淖之中。
並不知情的士卒们,脸上露出焦躁疲惫之色,反而让这场表演无比逼真。
种朴稳坐中军,冷眼审视,对效果颇为满意。
大军艰难前行了十余里,耗时近两个时辰。
种朴觉得火候已到,便挥手下令。
“前方地势略高,择地扎营!各部轮番警戒休整!”
军中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声音。
士兵们开始搭建营寨。
在军官暗中引导下,营盘扎得比平日鬆散,壕沟浅,柵栏也不算牢固。
但旌旗却插得又多又密,巡营的队伍也显得格外频繁。
炊烟裊裊升起,比实际人数所需多垒了灶台。
这一切,在不知情士卒眼中,只是疲惫后草草扎营的正常景象。
就在营盘立稳、炊烟升起后不久,远处荒丘的枯草丛中,一片极其轻微的晃动悄然平息。
一双审视的眼睛,將宋军营盘的窘態尽收眼底,隨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暮色中。
而在营盘核心,得到密令的精锐正利用帐篷的遮挡,默默地检查兵甲,餵食战马,收敛声息,养精蓄锐。
空气中,一种大战前压抑的兴奋,在知情者间无声地流淌。
恰在此时,刘琦及其踏白卒悄无声息地返回,带来了精確的敌情。
“鈐辖!查清了!”
刘琦声音低沉清晰,“两处山谷內,伏兵確在两千以上!主要为西夏『步跋子』,混有少量『铁鷂子』於谷底通道!”
他精准地在地图上標出几个点。
“果然如此!”
种朴眼中寒光大盛。
“李察哥想做螳螂,把咱们当做了鸣蝉!却不知这鸣蝉即將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