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迷雾 山河卒
子时已过,磐石堡內却无人安寢。
抢回来的粮袋和药包静静堆在角落,本该带来的喘息之机,反而让整个堡寨陷入更深的焦虑,所有人眼里都透著一股抹不去的茫然。
官廨正堂內,烛火在风中明灭不定。
魏真、曲克俭、刚刚返回的折彦章,以及王五、赵黑子、马三槐等人都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
甚至没人想起要去清洗脸上已经乾涸的菸灰与血渍。
长时间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最终还是曲克俭用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李察哥派那群杂兵来追,到底是瞧不起咱们,还是另有算计?”
折彦章指甲缝里还嵌著暗红的血污,他眉头紧锁,沉声道。
“我仔细验过尸,甲冑兵器確是西夏制式,但多是些磨损严重的旧货,追兵的骑术也稀疏平常。
肯定不是精锐,更像是临时凑数充场面的。”
“管他娘的什么算计不算计!想也想不明白,乾脆不想!”
王五舔了舔乾裂得渗出血丝的嘴唇,狠声道。
“粮食抢到手才是真的!”
就在这时,负责清理战场的斥候都头陈欒快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块沾著泥土和褐红色污跡的金属腰牌,神色凝重地放在了桌子中央。
“魏头儿,曲指挥,从一具追兵尸体上发现的。”
陈欒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疑惑,“是西夏『擒生军』的牌子,做工和印记都不假。
但死者穿的却是最普通的皮甲,战马也是劣马。
这腰牌,像是被人故意塞在他身上的。”
堂內瞬间静得可怕,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微爆响和眾人陡然加重的呼吸声。
擒生军是李察哥的亲卫精锐,他们的腰牌,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装备破烂的辅兵身上?
魏真一直没有说话,目光死死锁在草图上的西夏大营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用脑过度和极度困惑交织的疲惫。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我等都觉得不对劲,对吧?
从粮点守备看似鬆懈却暗藏玄机,到追兵羸弱不堪一击,再到这块莫名其妙、来歷蹊蹺的腰牌。
这一切,都太反常了,反常得令人心慌。”
他环视眾人,目光锐利而带著一丝深沉的无力感。
“可问题就在於,我等除了觉得『不对劲』,除了心里发慌,还能做什么?
咱们看得到这迷雾,却看不透它后面到底是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沉重而急迫。
“我等均知李察哥在耍花招,也猜得到眼前的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但然后呢?粮,我等还得吃,因为兄弟们要活命!堡,我等还得守,因为这是军令!”
“李察哥用的是阳谋!”
魏真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愤怒和迷茫。
“他就算明白地告诉我等前面有坑,我等可能也得睁著眼睛往下跳!
因为我等没得选,因为战场主动权,现在可能牢牢握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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