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茶凉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就说他这门亲,我顾言攀不上了!”
“这北平城里,想跟我那位日本小姐拉关係的人多得是!不差他一个!”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一把掀开门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將那一屋子的霉味儿和谜团,都狠狠地甩在了身后。
当陈墨走出“观海堂”书店那阴暗的门洞时。
午后那略显刺眼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让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没有急著离开。
而是像一个刚刚受了气的公子哥一样,一脸不爽地走到了胡同口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
“来一串。”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幣,扔在了小贩的草靶子上。
然后拿起一串最大最红的山楂,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酸。
涩。
还粘牙。
但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仿佛那不是糖葫芦,而是某个让他不爽的人的心肝。
他的眼睛看似在百无聊赖地看著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但余光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周围所有的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
街对面那家“德源兴”茶馆的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个穿著长衫正在喝茶的男人,手里的茶杯微微地顿了一下。
然后对著楼下某个方向,极其隱蔽地做了一个“目標离开”的手势。
胡同口那个一直在敲著梆子、吆喝著“换洋火”的货郎,那有三下没一下的敲击节奏也瞬间变了。
变得更急促,也更有规律。
像是在发送著某种无声的电码。
他还看到。
远处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的后座里,一个穿著和服、身形窈窕的女人的侧影一闪而逝。
……
军统。
中统。
日本人。
甚至可能还有汪偽的76號。
好傢伙。
陈墨的心里冷笑一声。
今天这齣戏,台下的“观眾”可真是够齐的。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草台班子的主角,演的这齣“紈絝子弟寻亲记”,他们看明白了几分。
陈墨將那串糖葫芦吃完。
將光禿禿的竹籤隨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像一个真正的无所事事的閒人一样,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吹著口哨,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那片充满了阳光和阴影的人群之中。
“观海堂”书店,后院。
那个被称为“风箏”的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依旧站在窗前。
他亲眼看著陈墨走出了胡同。
看著他买糖葫芦,吃糖葫芦。
看著他像一个真正的紈絝子弟一样,吊儿郎当地离开。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担忧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都看到了?”
他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看到了。”
山羊鬍老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好厉害的一个年轻人。”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和这份说演就演、毫无破绽的演技。”
“老头子我在这北平城里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啊。”
“风箏”点了点头。
“他是把好刀。”
“一把刚刚从最烈的火里淬炼出来的绝世好刀。”
“只是……”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这北平城里,想要借这把刀杀人的人太多了。”
“而想要把这把刀彻底折断的人,也同样太多了。”
他看著陈墨消失的方向,缓缓地说道:
“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也不知道他这个同样是莫名其妙的年轻人,到底能听懂几分。”
“又能在这场十死无生的棋局里,为自己也为我们,爭得几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