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压断的弓弦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大柳树村的消息,是在第二天的凌晨,才传到千顷洼地下指挥部的。
送信的是三十三团的一个交通员。
一个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的年轻战士。
他是一路哭著,从新挖通的地道里,跑过来的。
当他连滚带爬地,衝进指挥部,將那封用血手印封口的鸡毛信,递到王成政委手上时。
整个人已经虚脱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信,是三十三团一连连长王平写的。
信上的字,不多,写得歪歪扭扭,有好几处,都被水渍,那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给浸得模糊不清。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带著倒刺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敌寇坂田部於昨日进驻我村。为逼我现身,於村东砖窑,活焚无辜乡亲三十一人,其中,有稚童七名,老者十二,职部,谨遵命令,未发一枪一弹。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眼见同胞惨死,耳闻撕心裂肺之哀嚎,我一连全体指战员,心,已碎……若再令我等,作壁上观,坐视此等禽兽暴行,我王平愧对天地,愧对祖宗……寧死,不能从命!”
信的最后只有八个字,力透纸背,血泪斑驳。
“恳请总部,下令出击!”
信读完了。
那盏在密闭的地道里,唯一提供著光明的马灯,灯芯“噼啪”地,爆了一下。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魂魄的泥塑,呆呆地,僵在原地。
那三十一个鲜活的生命,那七个还未见过世间美好的稚童,那十二位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人……
他们被活活烧死时的惨叫,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穿透了时空,悽厉地迴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啪!”
一声脆响。
是王成政委手里的那个粗瓷茶缸,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位从红军时期就参加革命、见惯了生死、意志如钢铁般坚定的老政工。
此刻,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行浑浊的、滚烫的泪水,顺著他那张布满了沟壑的、如同老树皮般的脸颊,汹涌而下。
“他娘的……”
李大麻子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他那张络腮鬍虬结的、粗獷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老子……老子不当这个缩头乌龟了!”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砍过无数鬼子脑袋的大刀,转身,就要朝外冲。
“李队长!”
两个战士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
“放开我!”
李大麻子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疯狂地挣扎著,嘶吼著。
“老子要去杀了那帮狗日的杂种!老子要去给乡亲们报仇!放开我!”
他的吼声像一个信號。
指挥部里所有压抑到极限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
“政委!下命令吧!”
“我们跟他们拼了!”
“再这么躲下去,人,还没死,心,就先死了!”
请战的、带著哭腔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整个地下指挥部,都陷入了一种近乎於失控的、悲愤的狂潮之中。
陈墨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地图前,背对著所有的人。
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桿標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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