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只有雨知道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就在这这一瞬间,兰瑞庭扔掉了手里已经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大刀。
那是一把生了锈的、用来杀猪的大刀。
“这一刀,是替我爹还你的!”
刀光一闪。
佐佐木的一条胳膊飞了出去。
“这一刀,是替我娘还你的!”
又是一刀。
佐佐木惨叫著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
“这一刀!是替潘家峪一千二百三十口乡亲,还你的!!!”
兰瑞庭高高举起大刀,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一颗丑陋的头颅,滚落在了尘埃里。
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的眼睛,依然大睁著,死不瞑目。
……
战斗结束了。
干河草的河滩上,铺满了尸体。
有鬼子的,也有復仇团的。
鲜血匯成了一条小溪,缓缓地流进那条乾涸的河床,將黑褐色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风停了。
青纱帐也不再摇晃。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兰瑞庭拄著大刀,站在佐佐木的尸体旁。
浑身是血,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著那具无头尸体,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空虚。
仇,报了。
那个恶魔,死了。
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大年三十的热闹,那个穿著新棉袄的小丫头,那个总是嘮叨著让他早点娶媳妇的老娘……
都回不来了。
“团长……”
一声微弱的呼唤传来。
兰瑞庭转过身。
他看见小虎躺在不远处的血泊里,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弹孔。
他扔下刀,踉蹌著跑过去,跪倒在小虎身边,把他抱在怀里。
“小虎……小虎……”
小虎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里不断地涌出血沫。
但他却在笑。
“团长……俺……俺看见俺娘了……”
小虎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也开始涣散。
“她……她在给俺纳鞋底……她说……新鞋做好了……让俺……回家过年……”
小虎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那双充满了憧憬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心里,死亡並不是终结,而是归乡。
是回到那个永远停留在大年三十的、温暖的梦里。
兰瑞庭抱著小虎渐渐变冷的身体,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啊!!!”
那声音,像是孤狼在荒原上的哀嚎,又像是灵魂被撕裂时的哭喊。
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胜利,往往都是用无数个像小虎这样的少年的血肉换来的。
我们歌颂英雄,我们铭记胜利。
但我们也绝不能忘记,那些在胜利的丰碑下,默默腐烂的白骨。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陈墨,並不知道干河草发生的这一切。
但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一片红色的高粱地。
高粱长得真高啊,一直长到了天上。
风一吹,那些高粱叶子就哗啦啦地响,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哭泣。
他在高粱地里走啊走,一直走不到尽头。
忽然,他看见前面有一个穿著红棉袄的小丫头,正蹲在地上玩雪。
他走过去,想问问路。
小丫头转过头来,冲他甜甜地一笑。
“大哥哥,你也是来过年的吗?”
陈墨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著那个小丫头,看著她身后的那些高粱,慢慢地,变成了鲜血的顏色。
然后,梦醒了。
陈墨坐在漆黑的地道里,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那里,有一滴冰凉的泪水。
他不知道这泪水是为谁而流。
也许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许是为了这个操蛋的、把人变成鬼的世道。
也有可能,只是为了那场永远也下不完的、带血的雨。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隨后,陈墨走出地道,外面月亮很圆,很亮。
照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也照著那些飘荡在风中的、无家可归的魂灵。
只有雨知道。
只有这片土地知道。
那些少年曾经来过。
他们爱过,恨过,战斗过。
然后,像流星一样划过这墨色的天幕,燃烧尽了自己最后的光和热。
以此,去点亮那个名为“希望”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