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冻土上的刻度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地基是直接在冻土上浇的。鬼子这是防著咱们挖地道。”
张金凤压低声音,“下面不是实心水泥墩子,就是埋了感应玩意儿。”
陈墨放下望远镜,眼睛被寒风刺得发酸。
这是个死局。
地道进不去,地面冲不上去。
高桥由美子,掐准了“天时”。
她用这个冬天,把冻土变成了最坚固的盾牌。
“她算准了我们没重武器。”
陈墨抓起一把雪,在掌心狠狠搓了搓,让冰凉刺激神经。
“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一个『硬』字上。”
“硬?”马驰一愣。
“硬碰硬。”
陈墨盯著那座沉默的堡垒,“她知道我们擅长巧劲、偷袭,所以造了个只能用蛮力砸开的乌龟壳。”
风大了。
雪粉被捲起,在荒原上游走,像一层白雾。
陈墨没有下令撤退。
他依旧趴在那里,像一块冻在地上的石头。
他在算。
算距离,算角度,算风速对爆炸物的影响。
目光,最终落在基地西北角的排水口上。
一根粗大的水泥管,伸出围墙,悬在半空。
管口垂著长长的冰凌,下面,是一滩冻结的污物。
“那个口子……”
陈墨低声道。
“排污的。”张金凤皱眉,“管子细,人钻不进去。还在探照灯底下,一露头就死。”
“不钻人。”陈墨眼神一动。
张金凤一愣。
而陈墨已经掏出笔记本,翻到新页。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排水口位置,与主仓库距离,被一笔一划勾勒出来。
“记录。”陈墨对马驰说道。
“一號高地,標高三十二米。重机枪阵地两处,射界扇面一百二十度。”
“二號暗堡,围墙转角,侧射火力点。”
“铁丝网——通电可能性,百分之八十。”
马驰用冻僵的手,艰难记录。
每一个数字,都是將来少死一个人的筹码。
两个小时后。
太阳偏西。
探照灯亮起,粗大的光柱在雪原上扫过,像一把把惨白的光剑。
“撤。”
陈墨合上本子。
关节一动,全在响。
“看清楚了吗?”
“清楚。”马驰咬牙,“硬得很。”
“不好啃,也得啃。”
张金凤繫紧裤腰,“不然这冬天,真就喝西北风了。”
三人顺著河床背阴面退去。
动作轻慢,像雪地里归巢的土拨鼠。
陈墨走在最后。
翻过河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幕下的龙首原,灯火通明。
钢铁与冻土结合,竟生出一种诡异而冰冷的美。
那是死亡的形態。
“高桥由美子。”陈墨在心里念。
“你造了个很硬的壳。”
他的手,摸到口袋里那枚冰冷的黑色棋子。
“但你忘了——水结成冰,会膨胀。”
“那种力量,能撑裂钢铁。”
“我们就是水。”
风雪掩盖了脚印。
荒原重归死寂。
只有那座基地,如墓碑般,矗立在凛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