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荒原上的黑线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张金凤把自己的棉大衣解开,把孩子裹进去,转头看向身后那漫长的队伍。
这就是高桥由美子的“武器”。
不是毒气,不是细菌,是飢饿。
……
三官庙村口。
陈墨站在高处,看著远处那条黑线逐渐蠕动过来。
他的脸色比雪还要白,双手插在袖筒里,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人数清点出来了。”
王成政委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颤抖。
“一共一千二百四十三人。听说路上死了七十多个。”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部分是河南逃荒来的,也有部分是咱们冀中无人区被赶出来的百姓。”王成政委继续说道。
“而且情况很糟。严重营养不良,浮肿,还有斑疹伤寒的跡象。”
“隔离区准备好了吗?”陈墨问。
“准备好了,撒了生石灰。”
王成政委顿了顿,面露难色。
“但是粮食……”
“说。”
“刚才炊事班老李来找我,说如果要管这一千多人的饭,咱们地道里的存粮顶多能撑半个月。而且战士们的口粮已经减半了,再减,部队就没有战斗力了。”
这是一个死结。
陈墨转过身,看著王成政委:“政委,你学过医吗?”
王成政委愣了一下:“没,只是懂点包扎。”
“人饿久了,肠胃会萎缩,像纸一样薄。”
陈墨的声音很轻,却很冷酷。
“这时候如果给他们吃乾粮,哪怕是一个窝头,都会撑死人。这就是『再餵养综合徵』。”
他指了指远处已经开始架起的大锅。
“告诉老李,前三天,只许施粥,要稀,稀得能照出人影来。里面加点盐,加点磨碎的草根粉,谁要是敢给流民发乾粮,就处分谁。”
王成政委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可是半个月后呢?咱们怎么办?”
陈墨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南方,那是龙首原的方向,也是日军封锁线的方向。
“船到桥头自然直。”陈墨淡淡地说,“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高桥由美子以为送来的是累赘,但我看到的,是仇恨。”
他迈步向村口走去。
此时,第一批难民已经被战士们搀扶著走到了村口。
二妮正端著一盆刚煮好的热粥站在那里,热气腾腾。
她看著那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人群,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乡亲们……喝口热乎的……”
二妮操著那口浓重的河南话,哭著喊道。
听到熟悉的乡音,那些麻木的流民终於有了反应。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踉蹌著走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二妮面前,颤抖著伸出破碗:“妮儿……给俺娃一口……就一口……”
二妮手忙脚乱地给她盛了一勺稀粥。
妇女顾不得烫,先凑到孩子嘴边,自己却在咽口水。
陈墨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到了人性的卑微,也看到了人性的坚韧。
这就是战爭。
它把人变成鬼,又在鬼的躯壳里,逼出最后一点人的光亮。
“先生。”
林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怀里抱著那杆莫辛纳甘,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怎么了?”
“刚才沈清芷破译了最新的日军电文。”林晚的声音很冷,“高桥由美子给这批难民起了一个代號。”
“叫什么?”
“『蝗虫』。”
陈墨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把受难的百姓比作过境的蝗虫,意图吃光根据地的粮食,寸草不生。
好一个高桥由美子。
陈墨感到鼻腔里那股熟悉的温热再次涌动。
但他这次没有去擦,而是任由那一滴鼻血滴落在脚下的冻土上,瞬间洇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蝗虫……”陈墨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得只有林晚能听见。
“她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蝗虫过境確实寸草不生,但如果有了领头羊,这群人就不再是蝗虫。”
陈墨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在大口吞咽稀粥、脸上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的难民。
“他们也是火种。”
这一千二百多人,每一个都背负著血海深仇。
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把枪,告诉他们仇人在哪,他们爆发出的力量,会比任何训练有素的军队都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