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人声几乎盖过了墙角的点唱机。

温斯顿穿著一件简约的黑色v领针织衫，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我以为你会穿警服来。”

她啜了口苏打水，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认为怎么说也会请我吃牛排？结果来吃汉堡？”

林克毫不客气地啃了一口多汁的汉堡含糊地应道，“下了班还穿那身？哈罗德说那是巡警的癖好。”

温斯顿看著他狼吞虎咽，“看来生理层面的修復机制运转良好。心理层面呢？哈罗德警官如何？”

“老鸟命硬。”

林克放下汉堡，“大腿动脉附近中弹，失血不少，但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他至少得在医院躺几个星期，然后就是漫长的復健。老头嘴里不乾不净，骂天骂地，嫌医院的饭难吃，抱怨没烟抽。精神头儿还行。”

温斯顿点点头，“搭档受伤，这对任何警员都是重大打击。你们之间感觉怎么样？”

“哈罗德？”

林克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那老混蛋是领航员。我刚分到巡警队时，是他带著我熟悉街头的规矩，告诉我哪些角落不能隨便闯，哪些人不能轻信。教我怎么在开枪前多0.1秒思考，虽然他自己经常靠肌肉记忆办事。”

他看向窗外闪过的警灯，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坦诚，“他是个老派的浑蛋，但也是个好警察。妈的，看到他躺那儿，车门外溅血，我当时只希望子弹打中的是我，而不是他那把老骨头。”

温斯顿静静听著，记录本不在手，她只用耳朵和眼睛捕捉信息。

林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手里的啤酒杯被捏紧，

“我不能让他躺在外面再吃第二枪。他给了我机会，我就必须抓住。里面的傢伙，不管是谁，只要拿著枪就是威胁。”

温斯顿没有反驳，反而轻轻点头，眼底的探究更深了。

因为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冷酷或鲁莽。

“我还要去看哈罗德。”

林克几口乾掉剩下的啤酒，推开空盘子，“带你去见识见识那位暴躁老鸟现在的样子。”

………

林克轻车熟路地带著温斯顿穿过走廊，在一间单人病房门口停下。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哈罗德瓮声瓮气但中气十足的抱怨。

“操！这踏马的果汁能喝吗？跟泔水一个味！我要咖啡！黑咖啡！还有，护士！我的……啊，林克？”

哈罗德正靠坐在病床上，一条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吊著，脸色苍白，但看到林克身后跟著个漂亮女人，老鸟的眼睛噌地亮了。

“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来看我不能空著手！这位迷人的女士是……嗯？”

哈罗德的目光在林克和温斯顿之间快速逡巡，充满了老油条的精明。

“温斯顿医生，警局hsu的。”

林克简短介绍，“负责评估我。顺路来看看你这副惨样。”

“心理医生，对！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接受过评估了。”

哈罗德咧嘴笑了，“我就说嘛，林克这混小子得找人聊聊！他休假回来第二天就搞这么大场面，干掉两个。嘖嘖，心理负担肯定不小！小温斯顿，你可得好好开导开导他，这小子骨子里其实f**k怂得要死！”

他冲温斯顿挤挤眼。

林克额角青筋跳了跳：“闭嘴吧老头，省点力气骂护士。”

“放屁！老子精神好著呢！”

哈罗德嗓门大起来，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严肃，“对了小子，市局技术科那群书呆子给消息了没？那两个被你解决的傢伙其实是幽灵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