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是无处不在的，夫人。”

林克一边麻利地安装镜头，一边严肃地说，语气活像在宣布世界末日，“您要知道，一个失控的烤玉米摊的明火，加上一个气罐设计不合规的塔可车，再加上点易燃的餐巾纸和民眾恐慌情绪……”

他耸耸肩，“boom！”

老太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们把我家变成布鲁克林第一个热狗炸弹袭击预警中心？”

“这老太太真有意思。”

但林克完全不在意，他已经调整好相机，对准了餐车区的鸽子。

“太谢谢您的理解了，夫人。现在，为了公共安全，我们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隱私和安静……”

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几美元钞票，“一点…观测补贴？”

老太太瞥了一眼一把夺过几张钞票，没再赶人，反而颤巍巍地坐回她的破旧躺椅，打开了一罐豆子罐头，没好气地说，“隨你们便吧。动静小点！”

莎娜站在旁边，局促不安。

这和她警校里学的“敲门、敬礼、说明事由、出示证件、请求许可”的標准流程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小声问林克：“我们这样真的合法吗？”

林克已经趴在窗台上，眼睛贴住了取景器，声音含混：“哈罗德曾经说过『在布鲁克林，合法就是你抓住罪犯之后说服法官的那套词儿，抓人前嘛……』”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没说出后半句。

但莎娜觉得那一定是“合法就是你能糊弄过去的那个程度。”

他的取景器牢牢锁定了鸽子。

镜头里，打扮成小丑的鸽子手里拿著几顶不同顏色的帽子。

而他身后的客厅里，老太太用力咀嚼著冷冰冰的豆子，电视购物主持人正热情地推销一款新的切菜神器，“一刀下去！告別食材烦恼！就像告別您糟糕的邻居一样简单！”

莎娜默默举起了准备好的小型摄像机，对准了鸽子的动作，心里想著：警校可没教“如何用几块钱贿赂老太太进行非法监视”。

布鲁克林东河滩，下午5：47分。

林克用指甲刮掉望远镜镜片上的鸟屎，镜头里鸽子正提著鼓囊囊的运动包在餐车区晃悠，活像街头清仓的游商。

莎娜嚼著能量棒嘟囔著，“你確定他这样真的能找到我们想要的吗？”

“他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线人，你就看著吧。”

在一家热狗摊旁，

鸽子停在了一个戴眼镜油腻大叔的面前，

“大哥！要买一个帽子不？这红帽子防弹纤维的！”

他从兜里抓出一顶红帽子，猛拍帽顶溅起灰尘，“上周有人挨枪子儿时就戴著它，你看。”

他翻出內衬烧焦的弹孔，“子弹卡这儿都没透！只要二十块！”

壮汉盯著帽檐里层可疑的褐色污渍，“这是脑浆吧，伙计？”

“这明明是番茄酱！”

鸽子迅速用袖子擦掉，“那人现在改行卖热狗酱了。”话音未落，鸽子顺势把红帽扣在他光头上，“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適合你？”

莎娜迅速按下几下快门键，拍下关键画面，

“红帽子眼镜男店主，嫌疑对象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