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响亮地吹了个刺耳的口哨，哨音穿透拳套击打的砰砰声，收音机的杂音和人声的喧囂。

储藏柜那边，刀疤扔下手里的哑铃，发出沉闷的撞击，楼上传来咚咚的下楼梯声。

吧檯后正用油腻抹布擦杯子的老杰克·霍纳也停下动作，拧著眉头看过来。

几个同样透著彪悍劲，眼神锐利得像剃刀的壮汉迅速围拢过来，或靠在生锈的举重架上，或抱著胳膊站在林克身后。

不到半分钟，这个小角落就凝聚起一股无形却沉重的气压，连空气都仿佛稠了几分。

老杰克·霍纳走了过来，“林克警官，”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不容忽视的重量，“看你这样子，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俱乐部的木门被不耐烦地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迪克穿著他那件熨帖得过分，与汗味瀰漫的拳馆格格不入的藏蓝色风衣出现在门口，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悦。

他那双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看到林克被一圈体格远超缉毒科文员的硬汉包围著，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他的两个常隨探员，像两尊不太聪明的门神，尷尬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林克！”

迪克的声音试图拔高，压过背景噪音，却难掩其中的烦闷，“你找我？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非得把我叫到这…这破地方？”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地板上不明的水渍。

林克没动，就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后倾，靠在了冰冷的金属储物柜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加放鬆，却也更像一个守在自己地盘的兽王。

他的目光穿过面前几个兄弟壮硕的身形，牢牢钉在迪克脸上。

“电话？迪克，电话能聊出什么？”

林克开口，“聊你怎么让你的手下在废车场谈恋爱？聊你怎么把剃刀党的耗子们惊得到处乱窜？”

他每说一句，迪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旁边的吉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迪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强压著怒气，低吼道，“管好你自己部门的破事林克！我这边有自己的计划！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的人怎么做，我有分寸！至於別的……你最好別乱说话！”

他色厉內荏，额角的青筋在搏动。

林克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轻轻摇了摇头，“我有分寸？”他几乎轻笑了一声。

隨即脸色骤然一沉，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你的分寸，就是拿我放在金手套的这条线不当回事，踩在我这些老伙计的肩膀上看戏，然后把整锅汤都搅成粪水？”

他往前踱了小半步，吉米和另一个壮汉立刻也稍稍移动位置，无形的威压骤然增强。

“听著，迪克，”林克的声音低沉下去，“这条线，从头到尾，是我的伙计们用眼睛盯出来的，用腿跑出来的。没有他们，你的人连剃刀党老窝的狗洞朝哪开都摸不清！你现在跟我说『你有计划』？计划到快要让线断掉？！”

林克猛地抬手，指向迪克“告诉你的人，再有一次，像前天晚上那样，开著警灯乌拉乌拉衝到我们动手的点，嚇得老鼠都钻洞或者再有一次，让你的人在关键点不是睡觉就是泡妞！我就让我的伙计们全部撤回来！”

林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刀锋出鞘，“看看没有我的这些老伙计在码头边，在仓库区给你当人肉监控，你那全盘计划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抓到剃刀党的尾巴？一个月？三个月？还是等幽灵眼的下一批货都散满街头？！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你上面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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