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雷亚欧走进一间屋，见地上有一道开口，“是公厕？”

“是私人厕所，你自家的厕所。”梁向远道，“你家產生的粪便会堆积在下方的化粪池內，发酵过的粪水还可以卖给农业公司。”

雷亚欧蹲下身，仔细打量著地上那个方形的开口，以及其下隱约可见的砖砌结构。

梁向远的解释让他眼中闪过惊讶与瞭然，“私人厕所…化粪池…”他重复著这几个新奇的词汇，试图理解其全部含义。

作为一个航海多年、习惯了船上狭小空间和港口城市公共设施的欧洲人，这种將污物处理直接集成在住宅內的设计，既显得奢侈，又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文明优越感。

在欧洲，凡尔赛宫的粪便也会滑进护城河，巴黎城墙下的粪便高耸，连贵族也仍有隨地大小便的习惯。

他几乎能想像出妻子对此会有多惊喜，再也不用在深夜或雨天跑去公共茅厕了，也不用將屎尿拉在桶里。

“发酵后的粪水…还能卖钱？”这一点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让他对澳京人这种物尽其用、甚至將污秽转化为资源的思维方式感到由衷的佩服，或者说，一种文化衝击。

梁向远笑了笑，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没错，农业公司一直在收购。肥力好，而且…卫生。”他著重强调了最后一点。

雷亚欧在朱威手下种过地，是知道农业署会定期將公共厕所下的粪便运向田间地头的，但他一直以为这是市政需要向他们付费，而不是拉走粪水的人付费。

他们继续参观，厨房的灶台是砖砌的，预留了烟道；浴室內甚至规划了一个可以放置大木桶的区域，並预留了排水口。

虽然目前还没有自来水系统，需要人力挑水，但这种规划已然显露出对舒適生活的追求和前瞻性。

雷亚欧用手指划过平整的石灰墙面，感受著那份坚固与洁净，这与他熟悉的欧洲石堡的阴冷潮湿或东南亚木棚的简陋截然不同。

再次走到院子里，阳光洒在空地上。

雷亚欧仿佛能看到孩子们在这里奔跑玩耍，妻子在角落开闢一小片菜畦，种上她喜爱的花卉或来自故乡的香草。

这里不是一个临时的棲身之所，而是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一个能让他漂泊多年的心安定下来的港湾。

“四十元…”雷亚欧沉吟著，这笔钱对他只是个小数目，他作为被招安的船长，待遇优厚，就不算分红，他也有相当於“五十元”的底薪。

但这只是买下房子，不论是添置家具还是再想装修一番，他的钱袋就將会再次空瘪。

这可是物价腾贵的澳京，百货商店他不是没去过，那些西班牙人带来的漆器比在里斯本还贵。

“行，买一套。”雷亚欧还是决定买下，他是刚需，“你確定这一套是离议员们最近的？”

“放心吧，我们可是好朋友，还会骗你？”梁向远眉开眼笑，“我给你说，这的升值潜力巨大，快让你们的船员们都来买一套吧，我知道他们有一笔安家费。”

“他们四海为家，应该不会愿意买套房子。”雷亚欧摇了摇头，没有家庭的水手怎么可能会买房子，也就那些明年家人会被送来的明国水手有可能，但是他们又没安家费。

“你旁边的院子土著人想买，”梁向远將雷亚欧的钱收到手后向雷船长透露了一个消息，“你想和土著人做邻居？”

“这……”

这是个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