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提出需求、做出保证，那就是集体的决定。虽然实质未必改变，但至少分散了责任。

“能。”朱威斩钉截铁道，“如果只是多了几百『受保护民』，管理起来肯定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是『奴隶』，那恐怕就得再组建民兵队伍了。”

孙海同赵文光交换眼神后道：“各种矿產都需要大量人手，只要劳动力充足，產量翻倍也不是问题。”

“好。”张新雨端正了坐姿，“这次会议的主题大家也都知道，是『挥师北伐，解决劳动力缺失危机』，据可靠情报，澳京县北方，后世澳洲道格拉斯港附近有一大型土著部落，人数推测在五百以上，如果能获得这批土著的支持，我们的一些產业能在短期得到飞速的发展。

所以，我打算去和那里的土著交个朋友。”

“那如何获得他们的支持呢？”吴金石关注的是方式，他之前和张新雨聊过，但当时说的是可能会诉诸武力，“就是交朋友的方式。”

“交朋友嘛，无非是敞开心扉而谈，做些对对方有利的事来达成些对双方都有利的条约。”张新雨道，“简单概括，先礼后兵。”

“我打算让军队隨外联署一同前往当地，先和对方搭上线，送一些礼物给酋长、长老，如果对方愿意加入我们拥抱文明，那就將他们纳入统治，分配工作，酋长和长老们则会得到特別优待。

如果他们油盐不进，拒绝他们的子民接受文明的教化，我们有义务通过武力去解放其部落成员。”

吴金石沉吟片刻后，他抬起头，將目光投向张新雨：“县长，『先礼』我明白。但『后兵』…具体到什么程度？如果对方只是犹豫、拖延，或者部分人愿意部分人不愿意，我们怎么办？如果对方拿了礼物却不给明確答覆呢？最重要的是，『解放』之后呢？是把所有能干活的人都带回来？老弱妇孺如何处理？这些都需要明確的规则，否则前线带兵的人很难掌握分寸。”

他顿了顿，补充道：“定远军刚成型，见血是迟早的事，但第一次行动，必须目標明確，条令清晰，我们不能让士兵们觉得自己是去烧杀抢掠的土匪，但也不能捆住他们的手脚，在需要果断的时候犹豫。”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张新雨。

吴金石的问题直指核心，將“交朋友”这个温和词汇背后可能面临的残酷选择和操作细节，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张新雨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问得好，规则必须明確。”

“第一，『礼』的阶段，由外联署主导，军队负责保护使团安全，绝不先动刀枪，但若使团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军队有权立即反击，以保护人员为第一优先。”

“第二，『兵』的阶段，触发条件只有一个：对方明確表示敌对，或主动发起攻击，一旦开火，目標即为击溃其有生抵抗力量，控制部落核心区域，儘量避免无谓杀戮，但战场上你死我活，不必过分拘泥。”

“第三，关於战利品…或者说，『解放的人口』，原则是全部带回。能干活的男人女人，自然是主要目標。但老弱…尤其是孩童，也儘量带回。澳京需要人口，需要未来，彻底拋弃老弱，短期內看似节省粮食，长期看会失去人心，也违背了我们宣称的『教化』初衷，当然，具体运输和安置，需要后勤和民政提前做好预案。而且，土著人中的老人並不会太老，也不会太多。”

“第四，对於酋长和长老，如果合作，给予优待，如果抵抗…视为普通战俘，无需特殊处理。”

他环视眾人：“这就是底线和原则。具体如何执行，金石，你当过多年兵，又难得的有不少实战经验，你需要结合外联署的意见，制定详细的作战和应急预案。后面我要的是一份清晰的行动指南，让每个军官和士兵都知道在各种情况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是！”吴金石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有了这些原则，他心里就有了底。他知道，这第一次亮剑，县里是为解决劳动力问题，但他却可以趁机奠定定远军未来行为的基调，他要带的是一支有纪律、有原则的军队，而不是一群乌合之眾。

会议接著討论了后勤准备、行军路线、与外部落可能的外交影响等细节。

当会议结束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眾人离开会议室时，心情各异，但都知道，澳京可能会走上以战养战、以战扩疆的道路，甚至是出现以头皮或耳朵论军功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