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休假(上) 1598:从澳洲到大明
“可是有些事,我得说。”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咱家现在这地,这能安安稳稳种地的日子,是咋来的?是张县长、吴长官他们带著人,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是好多像咱一样的人,流血流汗换来的,北边那一仗,死了五个弟兄,他们也是別人的儿子,別人的爹。”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为啥死,就是为了我们澳京县往后不受袭扰,地里矿里有人干活,让我们移民的日子变得更好吗?”
“再说,咱现在退?往哪儿退?”陈喜田的语气激动起来,“咱是澳京的兵,吃的澳京的粮,拿的是澳京发的餉,长官没亏待过咱们,训练是苦,打仗是会死人了,可哪次少了咱们的吃穿?受了伤,军医给治;立了功,长官给赏;就算……就算真死了,你们也看到了,县长亲自给主持仪式,葬在烈士陵园,受后人香火,这待遇,大明朝廷能给一个丘八吗?”
他看向父亲:“爹,您以前总说,在大明,当兵的是贼配军,是叫花子,谁都瞧不起。可现在呢?咱走在街上,谁不高看咱定远军一眼?为啥,因为咱是真刀真枪打出了威风,抓回来了600个干活的野人,这不是虚的。”
“我知道你们怕我死。”陈喜田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也怕,但我更怕咱刚过上的好日子又没了,要是人人都怕死不敢当兵,那谁去守海边?谁去打土著?等坏人打上门,咱这点地,这家,还能保住吗?到时候,別说传宗接代,怕是连命都没了!”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父母粗糙的手:“爹,娘,儿子不是不懂你们的苦心。但这兵,我不能退,咱澳京现在还不稳当,还得靠咱们这些当兵的给它撑著呢!等以后真太平了,强大了,说不定就不用这么拼命了,但现在,不行。”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陈母隱隱的哭泣声,陈更勇只是默默擦著眼泪,他深深地看著儿子,他发现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离家时还带著稚气的儿子。
儿子眼里有光,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叫做“信念”的东西。
良久,陈更勇长长嘆了口气,肩膀似乎垮了下去,又似乎鬆了下来。他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罢了,罢了。你小子是长大了,道理比爹懂得多。你想清楚了,爹娘不拦你了,在队伍里,好好干,也千万护好自己,活著回来!”
陈喜田重重点头,眼圈也红了:“哎。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活著回来,还要给你们挣个军功章回来。”
陈更勇之所以被儿子说服,除了感觉到儿子好像长大成人能帮自己拿定主意了外,之前夜校上的课程也起了作用。
夜校不仅在教认字、识数,还有讲故事和政策宣传环节。
讲故事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和劝导向善,政策宣传则就是单纯的洗脑了。
比如夜校的故事会上,岳飞、戚继光等都是常客,而反面例子也有,例如残暴的朱棣和土木堡战神。
主讲人孙耀祖刚拿著这些稿子时手都是抖得,对於大明皇帝的黑歷史,他也是略知一二,但要他当著眾人讲述,他確是有些不敢,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被逼著讲了几场后,他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可以脱稿,还添油加醋地增加了不少私货进去。
连组织夜校的穿越眾都不知道他到底想通了些什么。
话说回来,陈更勇作为夜校优秀学生,对家国、政策、忠义等概念的认知在移民中已经属於最前列。
之前他一个劲的鼓动儿子退伍不过怕儿子拎不明白,白白地去送了命,且想要让儿子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
既然现在儿子想的如此清楚,他也闭上了嘴。
他听过文天祥的故事,其中有一句“凡在臣子,世受国恩,各怀忠义之报,必效死立功”,他们虽不是臣子,也不算世受国恩,但也因为儿子入伍,承了不少澳京县政府的恩情,便不再强求退伍之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
“喜田,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这次抓的土人中也有不少容貌俊俏的女子,虽然黑了一点、傻了一点,但膀大腰圆,一看就能生儿子。”
“爹,亲爹,你可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