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群人目瞪口呆，虽然他们有想过葡萄牙人会在发现圣安东尼奥號的情况后对他们进行针对，但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要从果阿来远征自己。

加西亚喝了一口摆在他面前的热茶，看戏似的欣赏在场各位的脸色与表情。

“他们怎么敢的？”

“西班牙人是什么態度？他们派来这艘军舰是想一起来干我们？”

“我看西班牙人或许是想趁我们挨打再捞块肉吃。”

“有没有可能让西班牙人为我们出战，僱佣他们。”

“大家都別慌，什么狗屁舰队，我们破冰船直接开出去给他们破了。”

“……”

几人意见不断，张新雨用力地敲了几下桌子，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新雨没有向他们商討关於葡萄牙舰队的事情，他转头问了加西亚：“加西亚船长，谢谢你的情报，你会获得我们赠送的大礼，但请你告诉我们，你们会怎么做。”

我们？”加西亚缓缓道，语气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超然和疏离，“根据总督阁下的授意，我们要赶在葡萄牙人到来之前和你们完成交易，然后寻个避风的地方等著回航的时机。这是你们和葡萄牙人之间的恩怨，我们不参与，不干涉。”

这番话看似撇清了关係，却让张新雨等人瞬间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西班牙人是知情的，西班牙菲律宾总督府清楚葡萄牙人的军事计划。

时间很紧迫，西班牙人想“赶在葡萄牙人到来之前”完成交易，意味著葡萄牙舰队可能已经在路上，或即將出发。

置身事外的態度，西班牙官方表態不介入，但这艘军舰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和潜在的威胁。他们是真的作壁上观，还是想坐收渔利？

“避风的地方”这个词意味深长。是单纯躲避可能爆发的战火，还是准备在附近“观察”，等待最佳的介入时机？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西班牙人表面上来看是澳京县的朋友、伙伴，是葡萄牙人的竞爭对手，但在面对利益时，这些关系统统地不会继续下去。

他们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中立，也有可能加入葡萄牙对澳京发起进攻，来瓜分澳京的財富。

最有可能的还是他们等著鷸蚌相爭，自己来个渔人得利。

“加西亚船长，”张新雨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惊慌，“非常感谢您提供的宝贵信息。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我们的预期，请您放心，澳京绝不会让朋友吃亏。”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加西亚：“不过，我还有一些疑问，希望朋友能再为我们解惑。葡萄牙人派出的舰队规模如何？指挥官是谁？预计何时会抵达这片海域？他们的目標，仅仅是报復『圣安东尼奥號』事件，还是……另有企图，比如，彻底摧毁澳京，夺取这里的资源和土地？”

这些问题直指核心。

舰队规模决定了威胁等级，指挥官风格影响其战术选择，抵达时间关乎备战窗口，而最终目標则决定了这场衝突的性质和澳京需要採取的应对策略是坚决抵抗，还是存在谈判周旋的可能？

加西亚听到这一连串问题，脸上玩味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精致的打火机，又看了看张新雨平静但不容置疑的眼神，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这个嘛……”他拖长了语调，“详细的情报属於高度机密，我的价格……可是很贵的。”他暗示著需要更多的好处。

张新雨没有丝毫犹豫：“只要消息准確、有价值，价格不是问题。黄金、檀香木、糖和酒，甚至……一些您从未见过的好东西，都可以商量。”

“好吧，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据我所知，葡萄牙印度总督对此非常愤怒，他认为这是对葡萄牙海上权威的严重挑衅。他派出的是一支特遣舰队，规模不小，包括两艘大型卡拉克战舰，至少配备超过五十门重炮；还有几艘更灵活的卡拉维尔帆船作为辅助和侦察。指挥官是阿尔梅达，一个……嗯……以作风强硬、报復心切闻名的老傢伙。”

“他们的目標？”加西亚耸耸肩，“官方说法自然是剿灭海盗，夺回被劫掠的船只和財產，维护葡萄牙王国的荣誉。但私下里，谁都明白，你们这里发现金矿和檀香木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阿尔梅达恐怕更想『彻底接管』这片『无主之地』，为果阿带来一座新的金山。”

“预计抵达时间，快的话七天，慢的话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