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墓园时，天空依旧阴沉。

沈越开著车，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楼大厦的轮廓在灰色的天幕下，像一座座冰冷的钢铁坟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经充满了理想与锐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平静之下，是足以焚烧整个世界的疯狂。

回到他那间单人公寓，这里和他那间堆满法典的办公室一样，充满了过往的痕跡。

墙上还掛著他与父母的合影。

照片里，他笑得灿烂，父母站在他两旁，满脸的骄傲与欣慰。

沈越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漠然地移开。

他走进书房。

这里，同样是书的海洋。

但与办公室不同，这里的书，更多的是他个人的收藏。

歷史、哲学、政治……各种各样的书籍，见证了他曾经对这个世界抱有的求知慾和天真的幻想。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丝毫犹豫，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全新的笔记本。

“啪嗒。”

他按下了原子笔的开关，笔尖抵在了崭新的纸页上。

第一个名字。

陈天河。

这个名字，代表著资本的傲慢与草菅人命的罪恶。三条人命，十一个破碎的家庭，以及，那句在他耳边迴响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嘲讽。

“法律是很有意思的游戏……”

沈越的眼神冷了下去。

是啊，游戏。那么，现在换我来制定规则。

他笔尖下移，写下了第二个名字。

杨莉。

那个在法庭上梨花带雨，实则內心歹毒如蛇蝎的女人。为了保研名额，为了敲诈勒索，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毁掉一个无辜男生的一生。这种人，用谎言和构陷作为武器，践踏著他人的尊严与未来。

可笑的是，在昨天的庭审上，她居然贏了。

第三个名字。

江萍。

在“江城大学偷拍案”中，罔顾事实，无视证据，仅凭“来源不明”四个字，就做出顛倒黑白的判决。

她亲手玷污了自己胸前佩戴的法徽，將“公平”与“正义”这两个词，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第四个名字。

王富贵。

拖欠工人血汗钱，导致其中一人因为没钱给孩子治病，绝望跳楼的黑心老板。沈越曾经代理过那群农民工的案子，可王富贵通过各种手段转移资產，最后宣布公司破產，自己却换了辆新跑车，依旧过得逍遥快活。

第五个名字。

刘校长

那个袒护自己儿子，任由其在学校霸凌同学，导致一个女孩重度抑鬱，多次自杀未遂的中学校长。沈越至今还记得，那个女孩父母绝望的眼神，和刘校长那副道貌岸然、官腔十足的嘴脸。

“孩子还小，不懂事，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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