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人。”杨昭平淡地回了一句，似乎是没有太多交谈的心思。

“啊呀，益州？”但老汉却被杨昭的话惊了一下，他张大了嘴，感慨道：“那，小兄弟一路上怕是歷了不少顛坡，这才得以赶到我们这里吧？如此竟然还被捉了丁......唉，真是......”

“捉丁？”杨昭扭头看去，微微皱眉：“我是自己主动参军进来的，没被捉丁。”

“那小兄弟，你......”老汉將话在嘴里憋了一会儿，这才悠悠道：“还真是少年英雄，肯为社稷牺牲。”

“那你呢，老先生，听你的意思，莫非你是被捉丁来的？”杨昭来了些兴致，他看这老人谈吐不似寻常百姓，或许有些东西在身。

“唉，说来话长啊......”

从老汉口中，杨昭知道了他原叫欧华。

家住青州乐村，本是个世外桃源，奈何这天下战火绵延烧断了人们的活路，天子的国税也伸到这个名不经传的小村中。

而这欧华已经是乐村中第七代男丁，本是游歷四方的学士，奈何平生未能考取寸把功名，只得蜗居这故乡小村，平日里也就在地里刨点食吃。

近日恰逢曹操欲再伐刘备、孙权，而青州又不幸轮到捉丁，大批官吏下到田间地里，把还在收庄稼的男人个个抓了起来。

这欧华有儿子不错，只是自己儿子体弱，平日里握锄头都费劲，若真叫他上战场，那不就是叫他去送死吗？

为了延续自家香火，欧华只好咬牙自己替了儿子，来充这十万大军。

“唉，都是命啊。”欧华嘆息一声，“天要我亡，不得不从。”

“话哪能这么说。”杨昭倒是不以为意，“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咱们只是去前线混了个样子，就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呢？”

“谁说得准呢？”欧华苦笑，他看著杨昭的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问：“话说，还不知道小兄弟名字呢。”

“我叫杨昭，在当兵以前，勉强算是个......”杨昭顿了顿，“郎中吧。”

郎中？

欧华脸色一正。

战场上受伤流血是常事，军中隨行的郎中再怎么技艺精湛，也照顾不来那么多伤员。

如今一个帐下的战友里有个郎中，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那杨兄弟，日后还谅多多照拂......”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之前还躺在旁边死气沉沉的那些人，似乎是听见了杨昭的自述，脸色纷纷变化，目光时不时朝著这边看来，皆有些犹豫。

时间过去片刻，终於有了人愿意上来凑个热闹：“刚刚听见两位谈得痛快，勾得我心中也有些话想讲，不知......”

“无意间听得先生是郎中，某也......”

身旁聚的人越来越多，杨昭粗略听了一下，多是些孤苦参军之人，他也就没有拒绝。

本是天下沦落之人，何苦事事相对？

能为其破一隅之冰，燃一星之火，使其不必独行於歧路、冻毙於荒野，杨昭乐得为之。

“在下杨昭。”

他拱手。

“益州，杨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