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败了？

“轰！”

一声巨响从城门传来，杨昭转眼看去，却发现是尸军已经突破了城门，大批大批黑压压的军队沉默地迈入临水城。

杨昭撑著银枪，缓缓跌坐在地，汗水沿著脸侧流下，肺部与喉管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哈......哈......”

口中飘逸出几点火星，杨昭闭上嘴唇，咽下一口唾沫，却只觉得口腔更加乾涩。

那些本该到场的將领呢？

从魏地徵集十万大军，从田间地头抓来的十万青壮，莫非就这么不受重视？

哪怕是一个將军，只要有一个都好......只要是有一个能够懂得夏侯称口中“军阵”的將领在也好，这临水城的战役也不会沦落至这般境地。

疲倦的眼神扫向城內，无数的尸军已如乌鸦般散开，城墙上的活人少之又少，只有几片似是挣扎的喘息还在坚持。

杨昭颤颤巍巍地撑住枪桿，从地上站起身，他擦去嘴角沾染的血污，拿出青史册。

败局已定。

继续守下去，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得——

“他不是凤凰。”

一道冷厉的声音在城市上空响起，杨昭猛地抬起头。

无数的乱军仰望著，在数以千计烈火摇曳的楼台之上，一道紫发玉眼的身形侧身而立。

凭虚御空，皆若无依。

“这傢伙打算逃走，你没看见？”

那道身影缓缓举起手中的一把长剑，地上尸军们的瞳孔缓缓收缩，满城的火焰都为之一滯。

“无义无勇，无品无德，如此偽君子，何以算得上凤凰？”

唰——

一剑落下，火焰咆哮的声音停止了，黑压压的尸军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杨昭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如同仙人般的身影。

“呵。”

那是个束著紫色长髮，长著如同青玉般眼眸的男人，他手中握著一把剑柄处镶嵌玉的长剑，脸上满是不屑。

似乎是注意到了杨昭的目光，男人也低头看向他，眉头轻皱：“杂毛鸟，记住，这次是你杨字的姓氏救了你一命。”

咔嚓——

临水城被血淹没，不知多少数量的尸军断成两截，浑浊的血肉铺满整座城市。

城內火焰熄灭，藏身楼房中的人们纷纷从窗中探出头，看向天空中的紫发身影。

他们不顾地面上的血污烂肉，逆著污秽化作的血河，跑到紫发身影的身下，跪下双膝嚎啕大哭起来，似是在感恩，又似是在倾诉。

十万曹军不知还剩多少，只知还存活在战场上的，此刻已经尽数跪倒在骯脏的地面，朝著那道身影跪拜，就似乎是——

在跪拜一尊仙人。

“师弟。”

杨昭听见声音，转头看向身侧的红衣身影，咽下涌至喉头的铁锈味，艰涩道：“师姐......”

陈长欢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蔚蓝色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闭上眼，揽过杨昭柔声道：“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