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枪声刺耳。

火光照亮雨夜，狰狞的无头尸群奔走。

急促的呼唤在路途中迷失：

“最后一段距离！”

“跟上！十七人，一人不能少！”

……

一袭黑影冲入房內，身后的尸群追逐，火光突现。

青眼男人高声呼唤：“张硕！”

“宿卫虎骑，张硕何在！”

身后枪声不断，弹壳落在地上的声音催得人心头焦虑。

雨急，人更急。

一道熟悉的人影从房內衝出，他看著面前的一眾人等，惊讶道：“队长？！”

“隨我们走！”陈长欢高声唤道，“现在想要逃离西南市，跟著我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但被喊住的张硕迟疑一阵，却是悄然退回了屋內。

陈长欢正皱眉，打算將其唤回，却忽然见得那里面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她一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杨昭在街上廝杀了一天一夜，只觉身疲力倦，手中长枪的枪头此刻说其是尖，倒不如说是皱。

雨水洗刷著身上的血腥，不知是多少次挥动手臂，从近乎枯竭的身体里再挤出一丝力气，本以为还能再杀一个摄魂使。

“咔嚓！”

却不料，此刻弯曲的枪桿竟也承受不住压力，在横扫中碎作两截。

“罢了。”

闭上眼，握紧拳头，对准身下挣扎著想要逃脱的黑影。

砰！

烟尘散尽，黑影消散，起身之后的青衣浑身已然湿透，里面混杂的儘是雨与血。

杨昭放眼朝著將去的雨夜望去，如今已经將近黎明，昨夜的酉时不知又放了多少魍魎进入正史。

他只记得这一天一夜里，枪下是杀不尽的无头尸，猎不完的摄魂影。

这一战持续的太久，久到杨昭几乎忘却了时间，直至枪桿断裂，枪头磨钝，他也未能放下心中的执念。

撑起身子，湿漉漉的髮丝粘在侧脸，朱红的眼眸朝著不见底的雨雾望去。

妖廷无援，正史无助。

雨幕中淒清的一座城，长街上独留的青衣，身旁唯有碎裂的长枪。

眼前雨丝片片，尸群难计，黑影漫漫。

伸手一抓，飘散在空气中的黑影再度被聚集，杨昭將它们塞入口中，胡乱咀嚼一阵。

“暂且不能停下。”

身体四处再次涌出妖力，充入四肢百髓化作精纯的力量，支撑起杨昭继续往雨场深处走去。

已经休息够了。

是时候继续上路，这座城里，可还有许多事情只有自己能做。

他们等著我，杨昭这般心想。

白雾蒸腾，汹涌的热力吹起一阵热风，刮过微寒的雨幕，青衣的身形正要离去，却忽然听得身后一阵：

“阁下可是——”

杨昭转过头。

“青衣枪，姜昭？”

这声音……有些熟悉。

杨昭转身，打量起面前的人，他莫名觉得这人面熟，却瞧不出具体是谁。

他记性很好，若是曾有一面之缘，定不会像现在这般迟疑，这人应该不是自己所认识的。

心头疑惑，乾脆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张硕。”男人回应道，“宿卫虎骑，张硕，特来寻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