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没有蠢到去送死，他也不可能去送死。

但是，毕竟是重返这雨幕笼罩的西南市，说没有危险，那是不可能的。

“噼啪……”

雨滴打落在脚边，匯聚出一道小小的水洼，低头看去，其中正映著自己半人半妖的模样。

朱眸白羽，青衣银枪。

“只有左臂变成了妖的模样。”

杨昭抬起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臂已尽数被白色羽毛覆盖，五根尖锐的爪牙肆意张扬锋利的锐芒。

先前注意到家中的惨状，虽然確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控，但是终究没持续太久。

他反应过来了，姜寒枝没死，而且，应该是被带走了。

毕竟家中还有林鳶留守，戏子就算再不堪……按那画皮林军所说般，既然都能瞒过妖廷，那么如今瞒过一群尸军定然不是问题。

但明明有著躲藏的手段，林鳶还是没有躲掉，她们终究还是被带走了。

这其中又有什么关係？

“雨。”

杨昭看向周围的雨滴，部分身体的妖化，令他的感官再度加强。

这些原本难以被注意到的细节，在如今的他眼中，再明显不过。

就是这自昨天起一直没有停过的大雨，这里头有古怪，能让林鳶施展不出戏子该有的本领。

伸手接过一掌雨水，杨昭垂眸看去。

“气息有些熟悉……这是？”

泥。

这水中混杂有泥。

杨昭猛地回想起先前在英吕盔甲上看见的泥土，那副模样，他之前也在某处见到过类似的痕跡。

新洗的痕跡，残留的尘土，还有那身挥之不去的腐朽味——是在那挖掘点！

杨昭將迄今为止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逐渐拼凑出这场雨幕的真相。

这支尸军並不来自楚汉孽史，它们是孽史中遗留的灾祸，正如那次的黑泥菩萨一般，莫非又是那贾字令牌的主人？

“贾詡？”

杨昭深深皱眉，他正思索著事情，却听见身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动静，扭头一看——

“咴咴！”

“你怎么来了？”

杨昭有些惊讶，他看著缓缓走出雨幕的老马，上前试探地拍了拍它的脖子，见它打了个响鼻，这才敢確认身份。

“我记得，不是把你束在师父家里了吗？”

跨马提枪，杨昭有些欣慰地用右手摸了摸老马没有上鞍的脊背，“也好，我这雨中正愁路远雨泞，如今有你在，也算是为我分担了。”

按理来说，杨昭如今的身体素质已经完全用不到马匹，他的速度与耐力都要远超这些古时的交通工具。

但既然是孽史中的三国，对於马匹自然也有一套截然不同的使用方法。

“吁！”

握紧韁绳，杨昭调转马头，伸出右手，將自己的妖力缓缓输入身下的马匹。

在赵云那里学到的，可不只是怎么用枪而已，御、射、书、礼均有涉及，学会怎样使用马匹，同样是学习的一环。

“咴咴！”

老马亢奋地一扬马蹄，杨昭也提起手中银枪，蜡白枪头直直刺破雨幕——

“此去一行，多有凶险。”

“但事及亲眷，若连昭也护不了这至亲，又何谈此身承之『仁义』？”

“既如此，吾往矣！”

韁绳一紧，马蹄声骤起，朦朧街道上踏出四朵水花，托著银光青影昂首嘶鸣，撕破雨幕遥遥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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