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杨昭对此不作避讳。

他一路上战曹军，护阿斗，朝南而逃，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去刘备的荆州。

如今曹操问这个问题，大概率是想要截胡。

“那……不知先生是为何想去投刘备？”

看著曹操诚恳的面色，杨昭想了想，道：“其一，玄德公於我有恩；其二，我与皇叔志气相投，孟德公如今言此，莫不是想再以天下大义相劝？”

但曹操却是摇头，他没有否定杨昭的投刘理由，而是问道：“先生可知，天下最后將落谁手？”

杨昭皱眉，曹操这般相问，莫不是已经知道了关於歷史进程的什么事情？

他只好答道：“昭才疏学浅，不能探討天下局势，不如……就由孟德公先说说，昭再隨后补充，如何？”

“姜先生，汉室三分，曹魏独大，但最终……天下尽数归晋，操说的可对？”

曹操面色平静地说出了这番话。

他淡淡地看著杨昭，看著他面上错愕的神情，仿佛一切变数都在预料之中一般。

他继续道：“姜先生可是好奇，操是从何得知？”

“答案在这地下。”

“地下？”杨昭低头看著地面。

“不错，在这黄土之下的黄泉，在那天下之巔的泰山。”

曹操没有理会杨昭面上的疑惑，继续解释：“天下有变，龙痕肆虐，歷史之外的东西从黄泉之下找了回来。”

“古时帝王，志怪神秘，妖魔魍魎，人的世界不再独属於人，普天之下的黎民饱受其害。”

“北地有黄泉上浮，可化人为尸，位居鹏池郡。”

“又有妖地割据，精怪横行，四方为害。”

“操求先生入北境，不为爭霸天下，只求护黎民平安，可先生为何又要弃操而去？”

“孟德——”

“姜先生。”曹操打断了杨昭的话，一字一句道：“既然您欲追隨刘备，定然是有匡扶社稷之心，而今社稷动盪，先生又为何不肯助操一臂之力？”

“孟德公，这不是一回事。”

杨昭拱手，起身就准备离开。

“我追隨玄德公，一面是为报恩，一面是为自己，您大可把昭当作是个自私自利之人，没有那般匡扶社稷的志向，也没有那般解生灵倒悬之急的魄力。”

说罢，他起身就要离开。

杨昭去荆州找刘备，一路上並没有想得那么深，他只是为了还刘备救姜寒枝之恩，只是为了那心中共鸣的仁义，除此之外，未想太多。

刚刚走出三两步，却听身后传来大笑，杨昭不由得停住脚步。

他偏过头，瞥向身后仰天长啸的曹操。

“操本以为，民间传闻青衣郎是何般人物，以身涉险闯蟒山，孤身独枪战青蛇，瘦马拒钱走譙城，遥遥听来，还真以为是一英雄，却不料……”

曹操冷哼一声，“今日得见，却是如此鼠辈！”

“不思为国家出力，不思为社稷解忧，只求私慾饱足，只顾儿女情长！”

“如此看来，今日种种，皆是操看走了眼。”

杨昭皱眉，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曹操一摆袖，冷声道：“竖子，不足与谋！”

“文和，走。”

话音落下，一阵怪风吹来，將曹操与贾詡的身形吹散，那两道在风中的人影转而变成了一堆白骨与皮肉。

杨昭走上前，伸手捡起一根骨头，盯著审视良久。

他看向风去的方向，眼神深远，徐徐开口：“和那罗江一般的气味。”